他越看孙之獬越顺眼,这奴才,真是挖到宝了!这么一来,风险全让别人扛了,好处全是自己的。
买得到就买,买不到就抢,抢完了黑锅还有人背。
妙啊!
图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又补充道
“不光是扮倭寇,咱们也可以弄些汉人的衣服来,让手下机灵的勇士换上。
到时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那帮明国人自个猜去!
反正他们汉人骨头软,自个抢自个、自个杀自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习惯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那种对汉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毫不掩饰。
孙之獬就在旁边站着,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
反而立刻顺着图赖的话,谄媚地笑道
“大人高见!实在是高!这样一来,更是真假难辨,神仙也查不清到底是谁干的了!大人思虑周全,奴才佩服!”
他那样子,就差把“我就是铁了心要当这卖国奴才”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恐怕历史上那些有名有姓的汉奸在他面前,都得自叹弗如,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卖主求荣,这是生怕自己卖得不够彻底、不够有新意。
图赖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又交代了几句,便让他和伊万诺夫先去准备,尤其让孙之獬尽快挑好人手。
孙之獬躬身退出来,走在回自己小院的路上,心里已经开始拨拉起小算盘。
该找谁呢?老冯?老金?还是那个王鳌永?
这几个难兄难弟,如今还在大田里吭哧吭哧刨地,晚上睡觉都能累哭。
要是自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有条脱离苦海的“明路”,
他们不得对自己感恩戴德,这辈子都把自己当再生父母供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冯铨等人对他感激涕零的样子,心里那份得意劲就别提了,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刚才那间官署外院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普通建奴号衣、低头扫地的杂役,
把他和图赖、伊万诺夫的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杂役是魏忠贤早年就安插过来的暗桩,埋得很深,平时就干些最粗鄙的活,毫不起眼。
此刻,他手里捏着扫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低着头,牙关咬得咯咯响,心里早已骂翻了天。
“操他娘的孙之獬!这个畜生!杂种操的!!”
他心里在咆哮,一股火直冲脑门,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听听这王八蛋出的都是什么主意?帮着建奴谋划去扬州买工匠、抢工匠!
还出主意让建奴扮倭寇、扮汉人自己抢自己!最后还把黑锅扣到倭寇头上!
这心思得歹毒到什么地步,才能想出这种连环毒计?
这他妈还是人吗?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知道护犊子呢!
这暗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知道孙之獬不是好东西,可没想到能无耻狠毒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卖国求荣了,这是要刨大明的根,还要把污水泼得到处都是!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一棍子敲碎孙之獬的狗头!
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他不能,他的任务是把消息送回去。
他死死低着头,强迫自己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灰土,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必须尽快,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消息送到南京,送到厂公手里!
这个孙之獬,还有建奴的这个毒计,太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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