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南京城周围,多少上好的水田、桑地,最后都变着法儿归到了我家名下?
为了这些田地,这些年闹出多少人命,背了多少血债,我都数不清!
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和海上那帮亡命徒、和那些奸商勾连,
一船船货物出去,一箱箱银子进来,里头沾了多少脏,只有天知道!”
他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仿佛能听到那些冤魂的哭泣
“稷王在北方搞的新政,最恨的就是这等兼并土地、盘剥百姓、通海谋利的勾当。
父亲他……他那些家业,有多少是能见光的?
稷王在天津,在北京,收拾了那么多人,下一个,保不齐就轮到南京,轮到他魏国公了!
父亲如今铁了心要和稷王作对,哪里是为什么朝廷大义、忠君爱国?
他是怕了!怕稷王这把刀,迟早砍到他头上,断了他的财路,甚至要了他的命!
他把稷王看成绊脚石,却不想想,自己屁股底下有多少屎没擦干净!”
刘氏听得脸色煞白,她虽知道公公权势滔天,家业豪富,
却从未想过背后竟是这般血腥模样,更没想到其中竟有如此深的祸患。
她颤声问道“那……那父亲他……”
“他已被钱财权势迷了眼,自以为在南京根基深厚,可以搏一把。”
徐文爵摇摇头,“可我瞧得明白,这是在往绝路上走。咱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徐文爵摇摇头
“与这样的人物对抗,岂不是以卵击石?大哥更是狂妄愚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人微言轻,父亲向来不喜我,我若去劝,不但无用,
恐怕反而会被父亲视为异己,甚至……为了他的‘大业’,将我扫地出门,父子反目。
大哥也早看我不顺眼,到时候,这府里岂有我们容身之地?
说不定还会被他拿来当枪使,或者当替罪羊!”
刘氏听得浑身冷,眼泪扑簌簌掉下来“相公……那,那我们怎么办?”
徐文爵揽住妻子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所以,我们不能等了。
趁现在父亲他们的谋划还在暗中,还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候,我们得走,
跟魏国公府划清界限,至少不能绑在这条眼看着要沉的船上。”
“走?去哪儿?”刘氏抬起泪眼。
徐文爵替她擦了擦眼泪,低声道“我想好了,我们去投靠姐夫。”
“姐夫?怀远侯?”
刘氏想起来了,怀远侯常延龄的正妻徐氏,正是自己公公的大女儿,也就是自己丈夫同父异母的姐姐。
论起来,怀远侯确实是他们的姐夫。
只是这位姐夫性子刚直,与魏国公府关系一直不咸不淡,来往不多。
“对,就是怀远侯,常延龄。”徐文爵点点头,
“姐夫此人,性子是执拗了些,与父亲不睦,但为人正派,有担当。
去他那里,或许能得庇护,也能离这是非之地远一些。”
刘氏没有主见,听丈夫说得有条有理,虽然心中依旧惶恐,但仿佛也有了主心骨
“妾身听相公的。相公去哪儿,我和孩儿就去哪儿。”
夫妻二人不再多言,赶紧悄悄收拾起来。
夜色渐深,魏国公府大部分院落都已熄灯安寝,只有东侧这个偏院里,
还亮着微弱的光,人影晃动,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匆忙。
(注按正史记载,天启六年时,魏国公徐弘基三十七岁,怀远侯常延龄十四岁,徐文爵此时尚未出生。本书为剧情演绎需要,对相关人物年龄及关系进行了调整和艺术加工,特此说明,望读者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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