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感到肩膀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魏忠贤似乎觉得给他的压力还不够,又慢悠悠地加了码
“还有,拆了南京旧宫,把南直隶分成江苏、安徽两省,这两件事,很快也要动。殿下让抚宁侯他们牵头去办。”
常延龄刚端起的茶碗差点没拿稳。拆皇宫?分南直隶?
这两件事,随便哪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江南那些读书人、乡绅、还有靠着旧制捞好处的官员们炸锅!
搞不好就是“奸佞祸国”、“动摇国本”的大帽子扣上来,激起民变都有可能!
这……这简直是坐在火山口上练兵啊!
看着常延龄瞬间白的脸,魏忠贤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
“怎么,怕了?怕那些读书人鼓噪生事,甚至扯旗造反?”
他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文人造反,十年不成。他们那点能耐,也就动动笔杆子,耍耍嘴皮子,在朝堂上党同伐异。
真要拎起刀把子,他们比东虏如何?比西南那些啸聚山林的土司如何?这世道,早变了。
谁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殿下能带着京营把草原上的瓦剌部连根拔起,绝了他们的种,你以为,殿下会怕江南这些只会嚷嚷的酸儒?会收拾不了他们?”
魏忠贤放下茶碗,看着常延龄
“怀远侯,殿下把这么要紧的事交给你,是信重你。
你只管把兵练好,练成一支殿下指哪儿就能打到哪儿的铁拳。
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天塌下来,有殿下顶着。江南这潭水,再浑,也翻不了殿下的船!你,明白吗?”
常延龄坐在那里,背后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魏忠贤的话说得直白甚至粗鲁,但道理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是啊,怕什么?
那位殿下,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威名。
东虏、蒙古、西南土司,哪个是好相与的?
不都服服帖帖了?江南这些文人,除了嘴皮子利索,还真能翻了天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股久违的热血和责任感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对着魏忠贤,也像是对着看不见的稷王方向,拱手沉声道
“厂公金玉良言,延龄受教了!请厂公转告殿下,延龄既受此重任,必当竭尽全力!
从今日起,延龄便搬入军营居住,督促操练,绝不辜负殿下信重!一定在最短时间内,为殿下练出一支可战之兵!”
魏忠贤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
“好!有侯爷这句话,咱家就放心了。好好练,殿下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魏忠贤看常延龄表了决心,脸色更和缓了些。
他凑近常延龄低声道
“侯爷有这决心,再好不过。不过啊,有件事得先跟你透个底,让你心里有个数。”
常延龄忙倾身“厂公请讲。”
“拆旧宫、分两省这事儿,一旦正式往外公布,”
魏忠贤啧了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