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先被直接送进了港区附近的医院,躺上了病床,手背上扎了针,打起了点滴。
更巧的是,端着治疗盘过来给他换药、调整滴的护士,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姨娘——海兰珠。
说起海兰珠,她跟着聂尚恒和胡正心两位老先生来到天津新区,也有些日子了。
这边医院的条件,还有两位老先生的教学,都让她觉得新鲜又充实。
聂老爷子和胡老爷子,那是真有本事的中医圣手,
可两位一点不藏私,也不排斥西洋来的那些医术。
用他们的话说,治病救人,管他中是西,好用就行。
所以,海兰珠她们这批被选来学习的年轻人,
上午跟着老先生学望闻问切、背汤头歌诀、认百草,
下午就凑在一起,啃那些砖头一样厚的西洋医书。
书上尽是弯弯曲曲的洋文和看不懂的图画,看得人头晕。
聂老爷子自己也戴着老花镜,一边翻着字典,
一边琢磨那些洋人画的筋骨内脏图,
时不时还跟胡老爷子争论几句“这洋人画的肝叶位置,似乎与《内经》所言略有出入”。
海兰珠学得很起劲。
她从认识第一个汉字、背诵第一句“人之五脏,对应五行”开始,
就觉得眼前推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日子过得忙碌又踏实,白天听课、认药、帮着照料病人,
晚上就在灯下整理笔记,或是跟着其他人一起,
听老先生讲解那些稀奇古怪的西洋器械怎么用。
当然,夜深人静,躺在宿舍床上的时候,偶尔也会走神。
脑海里会闪过草原的星空,会想起部落里的篝火,
还有那个如今在朝鲜,顶着巨大压力,带着族人艰难求存的魁梧背影。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宽甸堡那边……
想到这儿,她总会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继续默背白天学的穴位歌诀。
想再多也没用,先把本事学到手才是正经。
这回在病房里见到被人抬进来的黄洛格,
这小子脸色蜡黄,蔫头耷脑的,海兰珠也是吃了一惊。
赶紧帮着安排床位,挂上点滴。
看着这个往日里在草原上也算得上矫健的少年,
此刻被晕船折腾得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有点好笑。
一边给他调整滴,一边轻声询问,
才知道他是奉了稷王殿下的命令,特意从渤海府过来找他大哥豪格的。
“你好好躺着休息,别乱动。”
海兰珠给他掖了掖被角,
“我去托人给你大哥捎个信,让他来医院看你。”
安顿好洛格,海兰珠走出病房,找了相熟的医院杂役,托他赶紧跑一趟海军学院,
告诉豪格,他弟弟从朝鲜来了,正在医院打点滴,让他得了空赶紧过来一趟。
海军学院那个大得有点吓人的室内泳池边上,
曹变蛟正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似的踱着步。
不过现在可没人敢真把他当小孩看了。
这才半年多功夫,这家伙就跟那施足了肥的庄稼似的,个头蹭蹭的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