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奴才们这就办!”
王太监如蒙大赦,赶紧招呼其他几人。
几个人忍着恐惧和恶心,手忙脚乱地上前,
也不敢多看地上那不成人形的玩意儿,胡乱扯了块不知道原来铺在哪的旧毡布,
把高起潜囫囵一卷,拾起四角,抬死猪似的往外拖。
剩下两人苦着脸,去找水桶和刷子。
高起潜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大概也想不到,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来这杀身之祸,还死得这么难看。
估计他就是到了十八层地狱,阎王爷问他有何冤屈,他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他更不会知道,另一个时空里,自己将来会干的那些“好事”。
如今,他再也没机会去害人,也没机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做出任何选择了。
暖阁里,魏忠贤看着张维贤和卢象升一前一后回来,
一个重新坐下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魏忠贤心里头也忍不住打了个突
好家伙,这二位……是真下死手啊。
没用刀,没用刑,就那么用拳头,活生生把人给捶死了。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折腾人的手段,
跟这二位爷一比,好像都显得“文雅”了不少。
钟擎心里在想,又除掉一个祸害,还是一个间接重创大明边防的祸害。
对他来说,这就好比眼前这片大明的天,又被擦亮了一小块,少了一缕阴霾。
京城里,像高起潜这样的鬼魅魍魉,暗地里蠢蠢欲动的,肯定还有不少。
但钟擎不着急,有些虫子,得留着。
留给谁?留给他的爱徒,朱由检。
一个皇帝,光会坐在龙椅上讲道理、念仁政是不够的。
尤其是在明末这烂泥潭里,没点杀伐果断的心肠和手段,镇不住场子,也清不了污秽。
得让朱由检亲手去碰碰这些脏东西,亲自去拔掉一些刺。
见见血,心里才有数,手上才有劲。
所以,有些人,有些事,钟擎现在可以按着不动,留给朱由检将来去练手,去立威。
他放下茶碗,心思转到了下一步。
王恭厂这边安排妥当,火药隐患解除,京城里最要紧的一颗雷就算暂时摘了引信。
接下来,该动一动南方了。
“老魏。”钟擎开口,打破了暖阁里短暂的安静。
魏忠贤立刻坐直了身子“殿下您吩咐。”
“等王恭厂这边事了,你准备一下,去江南走一趟。”
钟擎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魏忠贤心里一动,去江南?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顺“殿下是想让奴婢去南边……”
“两件事。”
钟擎伸出两根手指,
“头一件,郑和宝船的图纸、海图、造船的档册,所有相关的资料,下落必须查清楚。
我接到些风声,南边好像也有人,不光是咱们,在暗地里打听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