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昌!
就因为你我政见不合,就因为你主张议和而我主战,
你就要如此处心积虑,非要把我卢象升置于死地?
你读的圣贤书呢?你的忠君体国呢?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把国家法度、同僚性命,都当成你排除异己、玩弄权术的工具?
其心可诛!
他心里翻江倒海,既有旧恨被勾起的愤怒,
也有即将面对“仇人”的复杂情绪,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凛然,
王爷带他来这里,显然不只是“看看”那么简单。
这时,刘大勇已经安排好了围庄的人手,自己带着一队精锐亲兵,
小跑着赶了过来,在钟擎前面引路。
“王爷,末将已安排人手围住庄子各处出口,庄内若有异动,立刻便能控制。
请王爷随末将进庄,末将先带人为王爷开路,弹压地方,以防不测!”
钟擎点点头“有劳刘游击了。”
刘大勇得了认可,精神一振,立刻对身后亲兵一挥手
“你们几个,前面开路!眼睛都放亮点!保护好王爷!”
“是!”
亲兵们齐声应诺,刀出半鞘,枪尖前指,迅分成两列,小跑着朝庄子大门而去。
步伐整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钟擎迈步跟上,王同知赶紧小碎步跟上,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摊开纸笔,舔了舔笔尖,准备开始他的“书记”工作。
耶律兄弟护在左右,卢象升压下心头的激荡,也跟了上去。
只是他的脚步,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杨家庄子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
门楼上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很快又缩了回去。
庄子里,隐约传来一些骚动和犬吠声。
钟擎如此兴师动众,摆开这么大的阵仗,
其用意根本不是为了抓杨鹤父子,更谈不上什么抄家清算。
清算他们什么?
这父子俩是朝野皆知的“道德君子”,以清廉刚直着称,
家里除了那点祖传的薄产和满屋书籍,堪称家徒四壁,
想从他们身上刮出二两油来都比登天还难。
那宅子看着还算齐整,不过是世代官宦留下的壳子,
内里早就空了,纯属驴粪蛋子表面光。
他们能在魏忠贤权势最炙手可热时还勉强保住位置,
没被往死里整,除了那点“清流”名声护体,最关键就是因为他们实在太“干净”了,
干净到连一心找茬的魏忠贤都很难在贪腐侵占这类实打实的罪证上抓到把柄。
魏忠贤可一直像条嗅着肉味的饿狼般盯着他们呢,
但凡这父子敢伸手贪上一两银子,或是强占百姓一亩地,立刻就会扑上来将他们撕得粉碎。
因此,钟擎今天搞出这么大的排场,层层兵甲围困庄园,
其要目的,就是要用最直观、最不容置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