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把剩下半边创可贴也撕掉了。
疼,但这种疼好处理。
她拿了个新的创可贴,自己贴上,手很稳,边缘按的齐齐整整。
然后她拿起手机,对话框里商烬的头像安安静静的挂在那里。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四个字:你也早睡。
她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十几秒,锁屏,扔到茶几上。
起身去浴室洗澡。
水开到最大,热水浇下来,淋的满头满脸,蒸汽糊住了镜子。
她站在花洒底下,水流顺着头往下淌,旗袍还没脱,湿哒哒的贴在身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往茶叶罐里塞纸条这事儿,置换比例是多少?”
她把水关了,浴室安静下来,只剩水珠从花洒头上一滴一滴往下掉的声音。
她扶着墙壁站了一会儿,把旗袍拧了一把,水从布料里挤出来,落在脚背上。
凉的。
出了浴室,换了睡衣,头用毛巾包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
港城的夜景铺在底下,灯火稠密,亮的刺眼。
手机又亮了,不是商烬,林屿。
“家主,您房间的灯还亮着。需要什么吗?”
她盯着这条消息,他怎么知道她房间灯还亮着?
她走到窗边,往对面的楼层看了一眼。
南翼楼的某一层,有一扇窗户的灯也亮着,窗帘拉开了一半。
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
隔着两栋楼的距离,看不清脸,但她知道是谁。
宫晚璃拉上窗帘,回了两个字,“早睡”。
完又觉得不对,这两个字她今晚说了两次,一次给商烬,一次给林屿。
同样的两个字,给不同的人,份量不该一样。
但她分不出哪个更重,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分。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屿回的,“好”。
一个字,乖的不像话。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下来,被子拉到下巴。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形状不规则,她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脑子里两个声音交替出现。
“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当自己人。”
“不管生什么,我都在台下。”
凌晨四点十二分,她还是没睡着。
拿起手机,翻到商烬的对话框,他在线,头像旁边的绿点亮着。
凌晨四点,他也没睡。
宫晚璃的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