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分支她都推演过。两套应对方案,一套稳守,一套反攻。
但有一个变量推不动。
宋清舟到底把多少东西灌进了时冉脑子里,这个量她估不准。
赵嘉宁在宫氏两年获取的信息量加上宋清舟本人对她的了解程度,这两项叠在一起——
她咬了一下笔帽。
手机屏幕亮了。
商烬的消息。
“听说你去了港城。”
七个字。
句号收尾,没有问号。
不是在问,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了的事。
宫晚璃的后背贴上椅背。
她盯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几下。
老秦没跟他说。林屿更不可能。
她打字:“你的人跟着我?”
秒回:“我的人跟着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宫晚璃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人讲歪理讲得理直气壮,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第二条紧跟着弹过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打字:“不需要事事汇报。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
完之后对话框安静了。
一分钟。
一条语音。
她的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三秒,按了下去。
背景音乱,引擎声混着风声,他在车里。
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收紧了。
不是平时那个声音。没有压迫感,没有棱角。
像一块被水浸过太久的石头,表面的硬壳泡软了,露出了底下的纹路。
“宫晚璃,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当自己人。”
语音断在这里。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胸腔里头有个位置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不疼。
就是闷,像吃了一整块没化开的糖堵在那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没有回复那条语音。
凌晨一点半,房门被叩了两下。
宫晚璃开门。
林屿站在走廊里,换了便装,手里端着一个食盒。
“我跟厨房要的。白粥,几碟小菜。您晚饭没怎么动。”
白瓷碗,粥熬得浓稠细腻,米粒开花开得刚好,火候拿捏得老到。
比商烬煮的好看一百倍——那个人上回熬粥把锅底烧糊了,整个厨房飘了一晚上焦味。
她接过食盒。
“谢谢。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