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他。
他越用力,她退得越远。
不是身体上的远,是他根本抓不住的远。
他的手指碰到她锁骨上那道齿印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一点湿。
他低头看了一眼。
血丝。
是他咬出来的。
商烬的手缩了回去。
他整个人从她身上撑起来,坐到床沿,背对着她。
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咯吧响。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两个人不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右手翻过来,掌心里佛珠勒出的红痕跟她锁骨上的齿印重叠在一起。
一个是他自己造成的伤,另一个也是。
商烬没回头。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灰,又从灰透出一线白。
中间他起身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温毛巾,折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没递给她。只是放在那里。
宫晚璃在他起身之后就翻过了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肩膀。
她没睡着,呼吸频率不对,但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脸。
不是怕他。
是那双眼眶里压了整晚的东西快兜不住了,她不肯让他看见。
她咬住了后槽牙,用力到腮帮子酸。
床头柜上那条毛巾的温度慢慢散了。她知道它在那里,没有伸手去拿。
天亮了。
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床。
宫晚璃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被角叠得整齐,枕头上还有他压出来的凹痕。
床头柜上那条毛巾被换过了——是干的、新的、叠得四四方方。
他半夜换过一次。
宫晚璃看着那条毛巾,目光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她坐起来,肩膀上的衣服滑下去一截,露出锁骨上那道齿印。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拉上领口。
洗漱换衣服,她选了一件高领的针织衫,遮得严严实实。
镜子里照出她的脸,眼底有一层很薄的青,昨晚没睡好。
她拍了两下面颊,把颜色逼回去。
下楼没去餐厅,径直走到窗边的茶台前坐下。
紫砂壶还是昨天那把,她烧了水,投了茶叶,一个人坐着。
茶汤注进杯子,颜色很浅,第一泡还没出味。
她端起来喝了,烫的,她没在意。
脚步声从楼梯那头传过来。
商烬换了身干净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东西,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