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他曾经以为可以随手碾死的兔子。
它不仅拥有了能撕碎雄鹰的利爪。
它还掌握了……一种闻所未闻的,近乎于魔法的杀戮方式。
寒意,并非源自身体,而是从这位五星上将的灵魂深处,野蛮地生长出来。
这不是对战争的恐惧,甚至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这是远古的猿人第一次仰望星空时,对那浩瀚与未知的……原始敬畏。
在这一刻,sir。麦,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将军,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先驱论坛报》的头版,用一种蛮横的、几乎要撕裂纸张的粗大黑体字,向整个鹰酱宣告了一个噩梦。
“第七后勤基地,已从地图上消失。”
没有形容词。
这一行字,本身就是最极致的形容。
消息是无法扑灭的瘟疫,借由电波与油墨,在短短几小时内,感染了本土的每一个角落。
华尔街的交易大厅,报价机仍在徒劳地闪烁着血红的数字,但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死了。
一种社会意义上的死亡。
芝加哥的工厂,工人们忘了拉下电闸,任由传送带出空洞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堪萨斯的农场主停下收割机,嘴里的烟斗掉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摔得粉碎。
愤怒。
震惊。
最后,是再也无法压制的,深入骨髓的恐慌。
反战的声浪,一夜之间,从地下的暗流,汇成了足以撼动白宫的滔天巨浪。
“把我们的孩子带回家!”
“别为将军的勋章流血!”
“我们不是世界警察!”
口号与哭喊混在一起,凝成一股足以动摇国本的压力。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浓烈的雪茄烟雾,也盖不住室内那股焦躁到霉的气味。
杜总统的拳头,狠狠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砰!
银质墨水瓶剧烈摇晃,溅出几滴漆黑的墨点。
“废物!”
“一群废物!”
他像一头焦躁的狮子,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隐隐作响。
“上万人的军事基地!全世界最强大的后勤补给线!就这么没了?”
“他甚至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打的!”
“五星上将!鹰酱的凯撒!他就是这么回报国民信任的?”
情报局长哈兰站在办公桌前,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静待总统的雷霆燃尽。
他手中那份薄薄的报告,比一整支航母舰队的分量还要沉重。
终于,杜总统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双眼锁死了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