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的风,刮在人脸上,是刀割般的疼。
蜿蜒的山路被厚雪覆盖,只留下两条深色的车辙。
十几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艰难地在这条冰封的动脉上蠕动。
每一辆卡车都披着白色伪装布,企图与这片雪白的世界融为一体。
司机老马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方向盘的冰冷坚硬,透过薄薄的手套,直刺骨髓。
他半个身子都探出没有玻璃的车窗,死死盯着前方不足十米的路面。
山路狭窄。
一侧是峭壁,另一侧就是万丈深渊。
车轮碾过积雪,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嗡鸣从云层上方传来。
那声音很轻,却尖锐如针,瞬间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老马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头。
一架银色的“蚊子”从云层缝隙中钻出,像一个盘旋的幽灵。
侦察机。
它在车队上空盘旋一圈,机翼在惨白的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车队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的手已经摸向了步枪。
“别动!都别动!”
押车的排长大声吼道,声音颤。
“相信伪装!”
那架侦察机似乎并未现目标,只是不紧不慢地绕着山谷飞行。
然后,它掉头,消失在天际。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排长松了口气。
“没事了,继续走!”
老马却一动不动。
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
暴风雨,马上就到。
果然,不过十几分钟。
地平线的尽头,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不是一声,而是一片。
由远及近,轰鸣渐响,整个山谷都开始随之震颤。
“敌袭——!”
了望哨的嘶吼,被巨大的轰鸣瞬间吞没。
老马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出痛苦的咆哮,老旧的解放卡车剧烈一抖,向前冲去。
天空中,黑点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