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心急了。’
日下部在心中暗自摇头,他不清楚李舜辰在事前对于“新阴流”的情报究竟了解多少,但就算是在面对完全陌生的术师时,在如此开阔的训练场环境下,己方手持短兵器、对方手持长武士刀的绝对劣势下,先要做的应该是游走、试探、寻找破绽,而绝不应该是像个愣头青一样,不顾一切地拉近距离直接起正面冲锋!
这一刻,日下部的脑海中甚至轻松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搞不好,今天能拿钱提前下班了。。。。。。’
他的双腿微微分开,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咒力按照着烂熟于心的回路瞬间爆。
新阴流·简易领域·居合「拔刀」!
伴随着日下部的架势展开,一个以他自身为圆心、半径足足两米的无形领域瞬间构筑完成。
李舜辰敏锐的咒力感知,已经清晰地读出了日下部的意图,他能感觉到置身于那个简易领域之内的日下部,其咒力输出的功率在瞬间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就在李舜辰的脚尖,毫无顾忌地踏入日下部周身半径两米那个“绝对禁区”的瞬间!
日下部的手动了。
快!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那是日下部为了宣告“提前下班”,将肉体与咒力结合到极致、足以瞬间斩断钢铁的一记居合斩!
武士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凄厉的银色闪电,从刀鞘中咆哮而出,直取李舜辰的胸膛!
在日下部的肌肉记忆中,下一秒他应该就会接收到刀锋毫无阻碍地斩中人类肉体的沉闷触感反馈,然后他会立刻收几分力道,确保对方只受重伤而不死。
然而——
“锵————!!!”
预想中的切肉声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甚至爆出一长串刺目火花的清脆金属交击声!
那是两柄饱含咒力的凶器,在极其极限的距离下,生了最为暴烈的强烈碰撞所出的声响!
日下部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慵懒的眼睛,在这一刻猝然睁大,整个人犹如遭到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他承认自己刚才的那拔刀一击,为了不闹出人命,的确在最后关头有所保留,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实打实地属于一级咒术师正常输出水平的必杀一击啊!
竟然。。。。。。被挡下来了?!
而且最让日下部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李舜辰接下这一击的架势,对方手中的短刀「浅切丸」并不是仓促举起格挡的,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完美的倾斜角度,精准地卡在了自己武士刀力的最薄弱点上!
那副游刃有余的架势,给日下部传递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奇怪感觉,就仿佛对方从一开始起冲锋时,就已经在脑海中精确地算准了自己拔刀的轨迹、度甚至角度!
但是现实根本没有给日下部任何细想和震惊的喘息时间,在双刀僵持的零点一秒内,李舜辰那原本隐藏在制服下的右臂肌肉瞬间膨胀,青筋如同虬龙般爆起。
他在极近的距离下猛然力,“当”的一声,竟然硬生生地将日下部那柄更长的武士刀向上方挑飞了三寸!
与此同时李舜辰脚下重重地踏碎了铺路石,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他的身体再次加。
刹那间,他已经彻底突破了武士刀的防御圈,如同幽灵般死死地贴到了日下部的身前!
这一连串如同狂风骤雨般的变故,彻底打乱了日下部的节奏。
新阴流的简易领域,原本是拥有着“只要踏入领域内,就会进行全自动反击”的程序的。
但因为李舜辰刚才那完美到毫无瑕疵的预判格挡,不仅强行中断了这个自动化程序,更造成了日下部姿势在这一刻的严重破绽!
中门大开的日下部根本无法在如此贴身的距离下,抽回那柄过长的武士刀进行回防。
生死关头属于一级术师的战斗本能让他当机立断,直接放弃了斩击,而是手腕一翻,企图用坚硬的刀柄末端,狠狠地砸向李舜辰的太阳穴进行反击逼退。
然而这绝境中的反扑,竟然也同样在李舜辰那冰冷得犹如精密计算机般的预判之中!
只见李舜辰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抬起左手,手掌覆盖着坚韧的咒力,稳稳地“啪”一声接住了日下部砸来的刀柄,将其死死地钳制在半空中。
而在同一时间,李舜辰右手中那柄泛着寒光的「浅切丸」,已经悄无声息地横了过去。
冰冷、锋利、散着死亡气息的刀锋,稳稳地停留在距离日下部脖颈大动脉。。。。。。不过区区几毫米的致命距离上。
只要再往前哪怕一丝一毫,就能瞬间切断这位一级术师的生机。
微风拂过训练场,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李舜辰没有继续力,他稳如泰山地握着短刀,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兔起鹘落、凶险万分的交锋只是做了一套热身体操一般。
他就此收敛了全身的咒力,手腕一转极其利落地将「浅切丸」收回了刀鞘,结束了这前后加起来不过短短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第一次交锋。
随后李舜辰后退了半步,对着还僵在原地的日下部微微欠身,用一种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恭敬语气说道:
“日下部先生,承让了。”
说完李舜辰便转身,朝着正在长椅上拍着手鼓掌的小熊猫走去。
日下部笃也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李舜辰转身后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李舜辰在两米处力时、那被生生踏出一片蛛网般裂纹的坚硬花岗岩地面。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刚才差点与死神进行亲密接触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金属冰冷的寒意。
回想着刚才那电光石火间、自己几乎被对方完全看穿、步步压制到死角的交手过程。。。。。。
一滴豆大的冷汗,不受控制地从日下部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日下部咽了一口唾沫,在心中出了极度崩溃的呐喊。
‘等等。。。。。。这剧情走向不太对吧?!说好的新人呢?!老子一个身经百战的一级术师,在新阴流的领域里,居然被一个拿短刀的高一新生给。。。。。。秒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