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如血,橘红色的晚霞将东京市区的街道拉出长长的阴影。
刚刚下课的伏黑惠,正背着那个对他单薄身体来说显得有些过于硕大的书包,踩着地上的落叶,独自一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比起街道上那些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手里拿着零食、互相打闹说笑的同龄小学生,年幼的伏黑惠显得格格不入。
他那张略显稚嫩的小脸上,有着一种远同龄人的冷漠与早熟。
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独来独往的生活方式,就像那个记忆中总是留着满脸胡茬、浑身散着赌马场烟味的男人,一直以来对待他的那种近乎于放养和无视的方式一样。
惠很早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家庭同其他小朋友比起来是极其特殊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怪异和扭曲的。
但那又怎样呢?在他那“大人”本就长期缺位、生活全靠自己和异父异母的姐姐津美纪互相扶持的日常中,多出这一份怪异,似乎也算不上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当他正低着头、自顾自地踢着路边的一块小石子行走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抬起头,眼睛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前方那条由于路灯年久失修而显得有些幽暗的深邃小巷。
在那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亮起了两双散着幽幽光芒的眼睛。
伏黑惠停下了脚步,警惕地定睛一看。
那居然是一黑一白两只体型极其庞大的大狗!它们的额头上还印着某种奇怪而神秘的红色花纹。
这两只狗的体型,比他在电视里或是公园里见过的所有品种的狗狗都要巨大得多,简直就像是两头小牛犊。
但最吸引惠的,是它们的那双眼睛,那两双眼睛清澈、灵动,就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智慧,仿佛会说话一般,正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体型如此具有压迫感的两只猛兽盯着,年幼的伏黑惠心中却没有升起哪怕一丝一毫本能的恐惧。
相反的从那两只大狗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就好像他们之间原本就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羁绊。
“好漂亮。。。。。。”
如果它们只是两只普通的流浪狗,平时总是装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伏黑惠,此刻恐怕早就已经忍不住丢下书包,跑过去尝试抚摸它们那看起来极其柔顺的皮毛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这种毛茸茸的生物本就没有太多的抵抗力,即便是像他这样性格别扭、内心封闭的特殊孩子也不例外。
但是伏黑惠那异于常人的感官,其实在第一眼就已经觉察到了这两只狗,绝对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普通狗狗”。
它们身上散出的那种奇特的气息,反而更像是他平时偶尔会在阴暗角落里看见的、那种姐姐津美纪和身边的路人都完全无法觉的“奇怪东西”极其相似的存在。
年幼的伏黑惠并不清楚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毕竟从来没有哪个大人认真地教导过他关于“咒术界”的常识。
但他那敏锐的直觉清清楚楚地明白,那些东西,是异常的,是危险的。
小小的伏黑惠攥紧了书包的肩带,站在巷子口,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纠结之中。
“它们。。。。。。虽然看起来很像那些丑东西,但是它们这么漂亮,眼神这么温柔,应该和那些只会出恶心声音的怪物不一样吧。。。。。。?”
他咬着下唇,脚尖不自觉地向前挪动了半步。
但最终从小培养出的防备心和理智,还是勉强战胜了他内心中那股想要靠近的强烈渴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准备装作没看见,继续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但是就在他狠下心扭头的那一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他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现那两只大狗正趴在巷口的阴影交界处,用那两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的委屈和期盼,简直就像是在质问他,“你真的不过来摸摸我们吗?”
尤其是那只黑色的玉犬,甚至还十分通人性地往前凑了凑,喉咙里出两声极其轻柔、带着挽留意味的“呜汪”,那模样就好像在问,“你真的忍心就这么走掉吗?”
这种精神攻击,对于一个隐藏着毛绒控属性的小男孩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伏黑惠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小脸皱成了一团,表情极其痛苦地喃喃自语道。
“拜托。。。。。。请你们不要用那种被抛弃的小狗眼神看着我啊。。。。。。”
五秒钟后。
“啊啊啊真是受不了了!被咬就被咬吧,反正已经无所谓了!”
最终理智的防线全面崩溃,年幼的伏黑惠到底还是没有能够忍受住这种可爱的酷刑。
他自暴自弃般地闭上眼睛大喊了一声,然后丢下书包,直接迈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了那幽暗的小巷里。
当他还在小心翼翼地放慢脚步、试图试探性地靠近那两只大狗的时候。
“汪!”
那两只庞然大物早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一左一右朝着他欢快地扑了过去。
“哇啊!”伏黑惠被这突然的扑击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判断失误要被吃掉了,下意识地害怕地闭上了眼睛,缩起了脖子。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和疼痛并没有降临,紧接着他感觉到两团巨大的、毛茸茸的温暖包裹住了自己。
随后,脸颊上、脖子上,传来了一阵阵温热、柔软且湿润的舌头舔舐的触感。
伏黑惠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现一黑一白两个大脑袋正拼命地往他怀里蹭,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