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夹杂着人群狂热的嘶吼,充斥着整个赛艇场的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廉价酒精以及人们因输赢而散出的汗酸味。
在略显拥挤的观赛席后排,却有着一片极其突兀的“真空地带”。
那名嘴角带着一道伤疤、名为伏黑甚尔的黑男子,正以一种极其嚣张且慵懒的姿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肌肉虬结的双臂环抱在胸前,那一双修长且充满爆力的长腿,更是肆无忌惮地直接架在了前排座位的靠背之上,一个人轻轻松松地霸占了两个人的空间。
一方面是因为今天的并非周末,赛艇场的观众数量本就稀疏,而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这个男人身上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着一种犹如顶级掠食者般“生人勿进”的危险气场。
那些哪怕是常年在赌场混迹的暴徒,在不经意间触碰到甚尔那双毫无波澜、仿佛看着死物般的冷漠眼眸时,也会本能地感到一阵脊背凉,根本没有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随着水面上的赛艇陆续驶入起跑线,最激动人心的比赛即将正式打响。
就在裁判即将挥下令旗的前一刻,甚尔口袋里的老式翻盖手机忽然突兀地振动着响了起来,他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孔时雨”的备注。
对方是活跃在地下世界里的一名专业中介,主要负责给诅咒师或杀手牵线搭桥,从广义上来说,他同伏黑甚尔勉强算得上是“工作伙伴”的关系。
但这又不是一种单纯的雇佣或上下级关系,因为甚尔那种恶劣的性格、散漫的作风以及那恐怖的实力,导致地下世界里绝大多数的中介都无法、也不敢与他长期共事。
孔时雨是极少数能够忍受这个男人的臭脾气,并同他维持着长期稳定合作关系的老熟人。
甚尔连眉头都没抬一下,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按下了接听键。
他将手机夹在耳边,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自己倾注了全部筹码的那艘赛艇上,冷淡地开口吐出两个字。
“干嘛?”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早就对甚尔这种恶劣且毫无礼貌的态度习以为常了,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用他那惯用的、带着几分疲惫的中低音说道。
“有活儿了,是个长期的单子,雇主那边点名提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要求,他希望找一个‘能够与强大的咒术师正面对抗,但其本人又绝对不能是咒术师(非术师)’的特殊存在来作为他的贴身保镖。”
就在孔时雨说话的同时,电话这头赛艇场那高音喇叭里传来了比赛正式开始的尖锐哨声以及解说员激昂的嘶吼。
在那嘈杂到几乎能震破耳膜的背景音中,甚尔的注意力依旧有百分之九十集中在水面上那几道疾驰的水花上。
他看着自己押注的赛艇起步就落后了半个身位,烦躁地皱起了眉头,对着电话随口抱怨道。
“保镖?还是长期的?哈。。。。。。一听就是那种要天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擦屎、麻烦得要死的烂差事!”
孔时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
“因为那个老板不是日本人,是来自东大的海外富商,这个单子在后期可能会涉及到陪同他出国的安保部分,作为非术师的你,是完美的‘隐形人’,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正因为要求苛刻,所以对方开出的酬金,相当、相当的丰厚。”
“。。。。。。”
电话那头,罕见地没有立刻传来甚尔讨价还价的回应声。
取而代之的,是赛场广播里传来的、那极其刺耳且无情的赛果播报声:
【冲线!最先撞线的是四号波多!毫无悬念的胜利!紧随其后抵达终点的是一号洞口!精彩的比赛!】
短暂的死寂之后,孔时雨从听筒里清晰地听到了纸张被极其粗暴地揉碎、撕裂的声响,紧接着便是甚尔那咬牙切齿出的一声极度不爽的“啧”。
孔时雨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可太了解自己这位合作伙伴了,这个男人除了一身乎常理的恐怖肉体实力和那张还能骗骗女人的脸蛋之外,在他最狂热迷恋的赌博板块,他的财运简直可以说是灾难级别的存在,逢赌必输而且越输越爱赌。
听着那撕碎彩票的声音,孔时雨知道这头倔驴现在肯定又身无分文了,于是顺水推舟地继续问道。
“怎么样?不接吗?那个老板为了显示诚意,今天可是特意包下了东京新宿一家最顶级餐厅,打算亲自见你一面来当面商谈报酬的细节,还是说。。。。。。你这个大忙人最近接了其他更赚钱的工作?”
刚刚把最后一点生活费输了个精光的甚尔,心情正处于极度暴躁的边缘。
他将手里被揉成一团废纸的彩票精准地弹进几米开外的垃圾桶里,对着电话那头的孔时雨恶狠狠地抱怨道。
“你这家伙真的很烦呐,阴阳怪气什么?搞得我好像是个整天游手好闲、没有正经工作的无业游民似得!”
孔时雨闻言,在自己那间昏暗的办公室里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电话那头的甚尔显然无法看到这个动作,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不就是无业吗?”
甚尔撇了撇嘴,罕见地没有在“无业”这个问题上继续反驳,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原本像‘谈报酬’这种麻烦得要死工作,不都是你这个中介来负责的吗?今天怎么非要我亲自去?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