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帐」化作漫天黑色的咒力碎片,如同纷纷扬扬的黑雪,在这片狼藉的操场上无声地坠落消逝。】
【夏油杰微微仰起头,望着那穿透黑雪、如神明般缓缓降下的白身影。】
【他那张沾染着灰尘与血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扭曲表情,那里面夹杂着计划落空的遗憾、面对绝境的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的欣慰。】
【甚至可以说,从决定兵分两路的那一刻起,以他的智商早便猜到会有这样的展。】
【夏油杰对着落地后宛如不可逾越之高墙的五条悟,扯了扯嘴角说道。】
【“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最后来到我面前的。。。。。。会是你。”】
【毕竟在这场牵扯了成千上万条人命的豪赌中,比起被情感束缚的五条悟,李舜辰才是那个拥有绝对杀伐果断的意志、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的人。】
【在他原本的预想里,那个如同修罗般撕裂一切阻碍、满身浴血地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进行最后审判的,应该是李舜辰才对。】
【狂风拂过五条悟的衣角,他隔着白色的绷带眼罩,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挚友,他没有开口回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周身那宛如深渊般的咒力平静得令人窒息。】
【见五条悟沉默不语,夏油杰的眼神微微暗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追问道。】
【“我的家人们。。。。。。他们没事吧?”】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地开口回答道。】
【“他们是由舜辰他去处理的。。。。。。”】
【五条悟已经把话说得极其委婉了,但仅仅是“舜辰处理”这四个字,对于夏油杰来说,就已经宣判了最残忍的死刑,以夏油杰对李舜辰的了解,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句话背后那血淋淋的含义?】
【夏油杰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他缓缓地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出一声长长地、仿佛抽空了灵魂般的叹息。】
【“唉。。。。。。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死板呐。。。。。。”】
【在那一瞬间,夏油杰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多年前高专那条走廊上,那个时候的你面色冰冷得如同极北的寒冰,对大放厥词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斩钉截铁地掷出了那番话语。】
【“如果那种地狱变成了现实……”】
【“如果为了所谓的大义,世界真的变成了必须残杀婴儿才能维持的怪物乐园……”】
【“那么不管你是特级,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只要你站在那边,我都一定会杀了你。”】
【夏油杰甚至能够无比清晰地想象得出此时此刻新宿战场的画面,你冷酷地站在血泊之中,手中握着那把滴血的浅切丸,而在他的身后,是菜菜子、美美子、米格尔。。。。。。是他那些拼死效忠的家人们尸横遍野的惨状,以及堆积如山的咒灵残骸。】
【其实以夏油杰那卓绝的智力,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条千夫所指、注定毁灭的修罗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所谓的“大义”早已千疮百孔?只是,当他当年在那个偏远的村庄里,亲手推开那扇血腥的大门、踏上这条不归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时代的恶意、被自己扭曲的责任感给深深地裹挟了,他只能咬着牙一路狂奔,更不要说他的身上还死死地肩负着那些无家可归的诅咒师同伴、那些“家人们”的全部期待与重量。】
【他停不下来,也不能停。】
【“嗡——!”】
【夏油杰默默地抬起了仅剩的右手,刹那间周遭的空气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磅礴而粘稠的黑色咒力开始以他为中心极汇集、扭曲、压缩,不论是原本正和大圣激烈缠斗的那些准一级,还是那些原本潜伏在阴影中未被释放的底牌,甚至包括一只散着令人毛骨悚然气息的特级假想咒灵化身玉藻前,都在这股疯狂的引力下,被强行揉碎、剥夺、融为一体!】
【五条悟透过「六眼」,清晰地看着那团如同黑洞般不断坍缩、膨胀的恐怖能量,他能够看得出,这是夏油杰在燃尽生命进行的最后一次殊死一搏。】
【这应该就是你在过去的曾经告诉过他的「咒灵操术」最深奥的底牌,名为极之番「漩涡」的毁灭性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