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垂下眼帘看着那清澈酒液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冷静的脸,稍作沉思后你并没有端起酒杯,而是坦诚地推辞道。】
【“谢过直毘人前辈的好意,不过我习惯时刻保持理智的思考,并没有让酒精麻痹大脑的习惯。”】
【听到这个回答,直毘人倒酒的手悬在了半空明显愣了一下。】
【作为禅院家的顶点,他见惯了身边那些阿谀奉承的族人,哪怕他端起一杯毒药,那些人估计也会感恩戴德地喝下去,他倒是很少见到像你这样,在占据了优势地位后依然如此谨慎,甚至敢当面拂他这个家主面子的年轻人。】
【但他并没有生气,从某种角度来说,比起那些让他觉得无趣的虚伪逢迎,你这种毫不掩饰的坦诚,反倒更加对他的胃口。】
【“哈哈哈,有意思的年轻人。”】
【直毘人收回手,毫不介意地端起本该属于你的那杯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哈——嗯,果然是极品。”】
【他满意地咂了咂嘴,将空酒杯重重地磕在木桌上,随后他收起了脸上那副豪迈酒鬼的伪装,半眯着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精光,换上了一种属于上位者特有的、带有压迫感的认真语调继续说道。】
【“保持理智?小子,你说的话还真好听啊。”】
【直毘人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你的眼睛。】
【“要是你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时刻保持着‘理智’的话……你还会干出那晚的疯事吗?”】
【“……”】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你只是平静地坐在原地,迎着老人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沉默不语。】
【直毘人一边拿过另一个干净的杯子,一边慢条斯理地重新斟满酒,清澈的酒液再次在这张矮案上流淌,他将重新倒满的酒杯再次举到你的面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洞若观火的犀利。】
【“单枪匹马闯进御三家的本家,正面击溃了‘炳’的防线,把扇砍成了重伤,几乎把半个庭院拆成了废墟。。。。。。”】
【说到这里直毘人猛地顿住,眼角余光死死锁定你。】
【“但在那种如同烈火烹油的极端死斗里,你居然还能做到控制着力道,甚至施舍般地手下留情。。。。。。一整个晚上,你这头闯进羊圈的猛兽,居然没有真正杀死哪怕一个禅院家的人。”】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属于咒术师的冷酷。】
【“你管这种傲慢到极点、近乎走钢丝般的行为叫‘理智’吗?小子在我看来,从你决定踏入这扇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疯得彻底了,你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直毘人将酒杯推近了半寸,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弧度。】
【“既然骨子里就是个疯子,现在又何必在我这老头子面前装什么乖巧?真的还在意多喝这一杯酒吗?”】
【直毘人的这番话,如同剥洋葱般精准地剖析了你那晚的战术核心,用最狂暴的姿态展示武力,同时又用最克制的手段保留底线。】
【闻言你注视着老狐狸那双深邃浑浊的眼睛,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拿捏姿态反而显得落了下乘。】
【你没有再斥直毘人的面子,你伸出手稳稳地接过那杯琥珀色的酒液,随后一仰。】
【你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