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重伤并没有令你死亡。]
[无边无际的漆黑,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水压与刺骨的冰冷,你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没有底线的深海。]
[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四周静谧得连心跳声都被吞噬。]
[唯有在视线的极上方,在那遥远得几乎无法触及的海面,透着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代表着“生”的出口。]
[你本能地摆动四肢,想要朝着那束光游去,然而就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异变陡生。]
[一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你下方的深渊中浮现,紧接着一只冰冷且僵硬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你的脚踝。]
[巨大的拉力猛然传来,试图将你重新拖回那无底的深渊。]
[你低头望去,在那幽暗的海水中,一张面容狰狞、因痛苦和怨恨而扭曲的脸庞正死死地盯着你,那是早该死去的佐藤。]
[与此同时你的右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你那把沾染过无数鲜血的短刀「浅切丸」,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在了你的手中。]
[刀刃在幽暗的水中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寒芒,仿佛在你的脑海中疯狂低语。]
[砍了他!挥刀吧!只要斩断这只手,只要杀了他,你就能摆脱重负,就不会被继续拖入深渊!]
[这是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暗示,是用“杀戮”来换取“解脱”的捷径。]
[但你只是冷冷地俯视着佐藤那张挣扎的脸,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没有挥下分毫。]
[你无视了脚踝上仿佛要捏碎骨头的剧痛,咬紧牙关双手奋力拨开冰冷的海水,拖着佐藤的重量,继续固执地向着上方的光亮游去。]
[然而,深渊似乎对你的冥顽不灵感到了极度的不满,海水开始剧烈翻滚。]
[明明是无法传声的意识深海,你的耳畔却无比清晰地响起了一个让你生理性作呕、既熟悉又极度厌恶的傲慢声音。]
[“哦?我的狗……这是想要逃去哪里啊?”]
[你用眼角的余光向下瞥去,在佐藤的下方,又一道人影浮现,染着金的禅院直哉穿着那身昂贵的和服,正用手抓着佐藤的肩膀。]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视你如草芥、仿佛在看一团垃圾般戏谑且残忍的笑容。]
[屈辱的记忆如同毒蛇般在脑海中翻腾,但你依旧没有理会,你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施舍给他,只是默默地、更加用力地向上游去。]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深渊仿佛被彻底激怒,越来越多的人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那没有尽头的漆黑底端疯狂上涌,一层接着一层地挂在你的身上,死死拉扯着你的四肢。]
[有禅院家「炳」的精锐,有「躯俱留队」的打手,甚至还有许多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用冷漠眼光注视过你受辱的禅院家下人。]
[他们化作了实质化的“诅咒”,层层叠叠地攀附着你,他们那空洞的眼神都在期待着,期待着你被仇恨吞噬,期待着你对着他们挥下手中的「浅切丸」,期待着你沦为和他们一样只懂得用暴力碾压弱者的怪物。]
[因为一旦你在这里挥刀,你的灵魂就将彻底堕入与他们同等的修罗道。]
[你向上的进程几乎完全停滞了,难以想象的恐怖重量让你感觉灵魂都在撕裂。]
[但你依然死死地攥着刀柄,没有挥出那一刀,你仰着头看着那遥远的光亮,表情坚毅到了极点,在吐出一串气泡的同时默默自语。]
[“不对……”]
[“我要杀的不是你们……你们这些被世界齿轮裹挟的残渣,还不配让我杀死……”]
[深渊的意志在咆哮,人数还在不断加码。]
[那些曾被你击败的诅咒师、「Q」组织的残党,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
[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威压从最下方骤然升起。那是宛如暴君降临般的纯粹暴力伏黑甚尔。]
[高大魁梧的幽灵一跃而起,他的动作快得连海水都无法阻挡。]
[“噗嗤——!”]
[亦如当初在星浆体护卫任务中那绝望的一幕,甚尔手中的武士刀与散着诡异光芒的「天逆鉾」,毫无阻碍地同时贯穿了你的喉咙与脑袋!]
[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幻影剧痛瞬间炸开,但你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你甚至没有伸手去拔出那插在喉咙上的刀刃。]
[只是用一种近乎非人的冷漠,越过那无数张狰狞的脸孔,俯视着甚尔的幻影,从被贯穿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毫无温度的宣判。]
[“你。。。。。。也不配!”]
[你是要粉碎这整个腐朽世界的根源,你的刀绝不是为纯粹的私仇与泄而挥动。]
[因为那样的话,你和这些自顾自沉沦下去的家伙也任何区别了。]
[你绝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你的怒火不是那么廉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