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子上放着一个薄薄的白色信封,那便是夜蛾正道去向高层讨要说法后,带回来的唯一“战利品”。]
[“这是什么?”]
[你看着那个信封,明知故问。]
[“七海和灰原这次任务的……‘补偿’。”]
[夜蛾正道摘下墨镜,用力捏了捏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屈辱:]
[“上面的人说,虽然情报部门在评级上出现了‘微小的偏差’,但鉴于任务目标最终并没有被拔除,属于‘任务未完成’。”]
[“不过考虑到参与者受了重伤,高层‘破例’将原定二级任务的全额酬劳,作为慰问金放给他们。”]
[你愣住了。]
[将原本就属于二级任务的酬劳,冠以“慰问金”的名义施舍下来。对于那个差点要了他们命的一级咒灵,对于七海建人那条断掉的右臂,对于情报部门的致命失误……]
[没有道歉,没有追责,没有关于一级任务的重新结算,只有这薄薄的一个信封。]
[你突然觉得非常想笑,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扯出了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在这一刻,人命的价值,在你的面前有了最具象化的呈现,七海建人的一条手臂,灰原雄的一条命,加起来只值区区几十万日元的“二级任务酬劳”。]
[“老师,高层那些烂橘子……一直都是这么让人作呕的吗?”]
[实际上不管是在哪一次模拟中,你作为辅助监督或是学校,都很少有机会直接接触到高层的核心决策圈,你只知道他们腐朽,却没料到他们能傲慢到这种地步。]
[夜蛾正道看着你那冰冷的眼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向如此,咒术界本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夜蛾正道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但。。。。。。像这次这样,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明目张胆地把过错推给执行者的恶劣行径。。。。。。过分程度确实比以往更甚,连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有恃无恐。”]
[夜蛾正道不明白,但你却在隐隐之中,捕捉到了那条残酷的逻辑链。]
[你转头看向窗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漂浮在空中、随手一“茈”就能在地上犁出深渊的白神明。]
[是因为五条悟。]
[五条悟的“觉醒”,让他成为了一台完美无瑕、不知疲倦、战无不胜的高效任务机器。]
[对于那些坐在屏风后面的高层来说,既然已经有了一台可以处理百分之九十九危机的“神级动机”。]
[那其他那些动不动就会坏掉、需要维修、还会抱怨的“普通齿轮”,自然就失去了培养和珍惜的价值。]
[两个处理一级咒灵都差点死掉的“耗材”,又怎么有资格去要求高层低头认错呢?]
[坏了就扔掉,死了就换一批,这就是高层现在的逻辑。]
[这种精密而扭曲的系统运转方式,让你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而最可悲的是,作为高专的学生,作为处理伤员的治疗师,你甚至也是维系这台绞肉机继续运转的一颗螺丝钉。]
[高层的冷血,比你想象的还要高效。]
[仅仅在短暂的两日之后,七海建人那条接上的右臂,甚至连神经传导的刺痛感都还没有完全消失,一份新的任务指令就已经下达。]
[没有任何休假,没有任何心理疏导,就仿佛前两天那个险些让他们丧命的鸟居、那只狂暴的一级土地神,只是他们工作日历上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小意外罢了。]
[目送他们离开高专的时候,你敏锐地察觉到了七海建人身上的变化。]
[那个曾经一丝不苟、对咒术师职业抱有严谨态度的金少年,背影变得有些佝偻。]
[你从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那种想要斩除诅咒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与“厌倦”。]
[那是一种看透了这坨名为“咒术界”的狗屎后,只剩下机械性服从的麻木。]
[在这死水般压抑的氛围中,时间又向前推移了几日。]
[这天下午,一份印着加急红戳的牛皮纸档案袋,被辅助监督有些敬畏地送到了你的桌面上。]
[你拆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任务地点:某偏远旧村。]
[任务目标:调查多起村民神隐及离奇死亡事件,疑似一级(或准一级)咒灵作祟。要求查明原因并进行拔除。]
[执行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二级咒术师·李舜辰。]
[看着这份眼熟得令人头皮麻的档案,你的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当命运的齿轮真的咔咔作响,将这个节点推到你面前时,你依然感到了一阵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