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眼神温和。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很早以前就找过朱静,要她修心。”
“修一个舍字。”
“这世间,太多东西留不住了,所以要愿意舍。”
“但是她没听我的。”
“也或许是做不到。”
“毕竟对她来说卫衍不只是她的孩子,还是她和他道侣之间最后的牵绊了。”
“怎么能舍?”
“说起来你不知道朱静长老是个孤儿吧?”
宋承安有些惊愕:“这个倒是不知道。”
“她是个孤儿。”
“是山下城中的一个小乞丐。”
“我不知道她上山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但是想必不会是什么好日子。”
“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大概是遇见了她的道侣吧。”
“她很喜欢他。”
“他也是。”
“卫衍无子。”
“他这一死,朱静长老就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她要抓住什么。”
“就像是溺水之人的救命稻草。”
陆生看着宋承安:“她不是你我这样的修道之人,她只是……只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幸运有了修道资质。”
“当然。”陆生看向远处的群山:“她也可以说是修道之人。”
“她的道。”
“是她对道侣的爱,对儿子的爱。”
“这就是她的道,是她一生追寻的东西,就如同我们追逐长生一样。”
宋承安一愣,随后有些愧疚地道:“是我傲慢了。”
陆生笑道:“倒也不是。”
“你说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哪一个没有凡俗亲眷。”
“他们最终都要老去。”
“终有一别。”
“所以我们要会舍。”
“要从一开始,就不断告诉自己终有分别的那一天。”
“要淡情寡欲。”
“如此,就算是那一天真的来了,也不会太过于悲伤。”
“并非不爱,而是要学会接受天命。”
“你要不要学我的一个法子?”
陆生突然道。
“什么法子?”宋承安道。
陆生道:“常别离,久别离。”
“你有个姐姐吧。”
“不过好像也不用。”
“我观你,并不是痴人。”
“其实寻常眷念并不可怕,怕的是入了魔,要做那强留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