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德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前有古老阴魂与即将苏醒的未知恐怖,后有漫长未知的暗河通道,左右是深不见底的幽湖……似乎,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不!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张玄德那因剧痛与危险而紧绷到极致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异常!那异常,并非来自前方的建筑、阴魂或湖水,而是来自他侧后方,紧靠着的岩壁深处!
在那庞大、古老的不祥气息与浓郁死气的掩盖下,在那岩壁深处大约数丈的位置,似乎……存在一个微小的、与周围死气沉沉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
那波动极其隐晦,时断时续,若非张玄德此刻心神紧绷到极致,神识在生死危机下被逼出了最后一丝潜能,加之“秩序”之力对能量异常的敏锐感知,他几乎无法察觉!
是……一处隐藏的阵法节点?还是一个自然形成的、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亦或是……一条被封印或隐藏的通道?
没有时间细想了!古老阴魂正在飘来,那未知的恐怖气息正在苏醒,每一息都生死攸关!
赌一把!
张玄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与其留在这里等死,或者冒险冲入未知的暗河与深湖,不如赌这岩壁深处的异常,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甚至压榨了刚刚恢复一丝的、本打算用来压制伤势的法力,全部灌注于双手,猛地按在了身侧那湿滑冰冷的岩壁之上!同时,神识凝聚成针,朝着感知中那空间波动最明显的一点,狠狠刺去!
“开!”
他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识海中,那黯淡的“秩序星种”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拼死一搏的意志,猛然一震,最后的一丝银辉被他强行抽取,混合着那微弱的神识与法力,化为一道无形却有质的冲击,狠狠撞向了岩壁深处那隐晦的空间节点!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琴弦拨动的嗡鸣,从岩壁深处传来。紧接着,在张玄德手掌按住的岩壁表面,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的涟漪,缓缓荡漾开来。涟漪中心,岩壁的纹理似乎生了奇异的扭曲,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极不稳定的、如同水镜般的淡银色光门,缓缓浮现!
“有效!”张玄德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是一沉。这光门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而且散着一种极其古老、晦涩的空间波动,不知通向何处。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身后,古老阴魂已经飘过了小半个湖面,那冰冷的、充满死寂与怨毒的气息,如同寒风,已然吹拂到他的后背!那巨大建筑顶端的幽绿光芒,也骤然收缩,仿佛在酝酿着更加恐怖的爆!
“走!”
张玄德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纵身一跃,扑向了那淡银色的、摇摇欲坠的光门!
就在他身体触及光门的刹那,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更加清晰、更加近在咫尺的、充满了无尽怨恨与贪婪的古老叹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同时,一只由纯粹死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幽绿色鬼爪,撕裂空气,已然抓到了他的后背!
“噗!”
淡银色光门如同水泡般破碎,张玄德的身影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那幽绿色的鬼爪抓了个空,狠狠拍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泛着惨绿光泽的腐蚀掌印,岩石出“滋滋”的声响。
古老阴魂们无声地尖啸着,扑到岩壁前,却只看到恢复如初的冰冷岩石,以及那正在缓缓消散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它们围绕着岩壁飘荡,幽绿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充满了不甘与疑惑,但最终,似乎失去了目标,又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约束,渐渐停止了躁动,缓缓飘散,重新融入那堆积如山的白骨之中,或者回归到那巨大建筑周围,继续着它们永恒的飘荡。
巨大建筑顶端的幽绿光芒,也渐渐恢复了之前那如同呼吸般的、明灭不定的节奏。溶洞中,那庞大、古老、不祥的气息,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沉寂下去。只有幽暗的湖水,依旧无声地拍打着布满白骨的湖岸,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生。
岩壁依旧冰冷湿滑,毫无异状。只有那个惨绿色的腐蚀掌印,无声地诉说着,曾有外来者,惊扰了此地的死寂,而后……消失无踪。
……
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身体被撕扯、挤压,然后又被粗暴地抛飞出去。剧烈的空间波动带来的眩晕与恶心感,远之前被暗河水冲走时的体验。张玄德只觉得自己像是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无助翻滚,早已重伤的身体再次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极为漫长。
冰冷,依旧是刺骨的冰冷,但并非河水的湿冷,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尘埃气息的阴冷。后背传来的,也不是湿滑的岩石,而是坚硬、平整、略带粗糙的地面。
张玄德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无尽的黑暗。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这里似乎没有光源,但并非绝对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月光的、清冷银辉。这银辉并非来自头顶,而是从……四周的墙壁,或者说,是一种奇特的矿石中散出来的。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尤其是强行催动最后力量打开那空间通道,以及被那古老阴魂临别一击的余波扫中,更是伤上加伤,喉头一甜,又是一口瘀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下。
他喘息着,没有立刻动弹,而是先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石室?一个不大的、方方正正的石室,长宽高大约都在三丈左右。石室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一种奇特的、非金非玉的银灰色石头砌成,表面光滑平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极其古老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似乎是一种阵法符文,但张玄德从未见过,晦涩难懂,隐隐透出一股苍凉、古老、却又中正平和的气息,与“乱葬岗”、与那诡异建筑散的死气截然不同。
而那种清冷的、类似月光的银辉,正是从这些银灰色石头,以及墙壁上那些古老纹路的某些节点上散出来的。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人看清石室内的景象。
石室空空荡荡,除了他自己,别无他物。只有在对面的墙壁上,有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同样由那种银灰色石头制成,上面也刻满了符文,与墙壁连成一体,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开启的机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清香,还有一种……极其稀薄,但却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没错,就是星辰之力!虽然稀薄,但比之外界,甚至比“净土”之中,都要精纯数倍!这股星辰之力,似乎正是从这石室的墙壁、地面,以及那些古老纹路中缓缓渗透出来的。
“这是……”张玄德心中惊疑不定。他强忍着剧痛,艰难地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石室内的星辰之力,让他体内近乎枯竭的“秩序星种”微微颤动了一下,传来一丝微弱的渴望。他尝试着运转《太上清静经》,虽然依旧缓慢艰难,但吸收炼化此地星辰之力的效率,竟然比在外面快了数倍!而且,这股星辰之力异常精纯平和,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能被“秩序星种”吸收转化,滋养他干涸的经脉与受创的神魂。
这石室,似乎对修行星辰类功法的人,有着极大的益处!而且,这里的气息,中正平和,隐隐带着一种镇压、净化邪祟的意味,让他体内蠢蠢欲动的诅咒之力,都似乎安静了许多。
是某个古代修士的闭关洞府?还是某种特殊的封印之地?
张玄德目光扫过石室墙壁上那些古老复杂的纹路,试图辨认,却一无所获。这些符文太过古老,远他见过的任何阵法典籍记载。但其中蕴含的那种苍凉古老、却又浩大中正的道韵,却让他隐隐感到一丝熟悉,似乎与“秩序”之力,有某种微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