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星之灵”(张玄德)微微颔,那混沌星云般的眼眸,望向远方天际,那是幽煞将、梦魇、毒逃窜的方向,也是骸骨宫殿所在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
“此身已与‘镇星碑’,与此地地脉、天星,乃至一丝‘周天星斗’残韵相合,成就‘净土之灵’。前尘往事,并未遗忘,只是……视角与存在,已有所不同。”他顿了顿,继续道,“‘角’之谋划,非止于此。此番来袭,只是试探。其本尊,及其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所图甚大。苗疆之变,仅是冰山一角。”
提到“角”与其背后主使,他平静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那混沌星云般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星芒一闪而逝。
褚燕神色也凝重起来,他虽悍勇,却非无谋,自然知道此次苗疆之事,背后牵扯的绝不仅仅是几个元婴邪修那么简单。“角”展现出的手段、掌控的力量、以及其口中那神秘的“主上”,都预示着巨大的阴谋。
“那你现在……能离开这里吗?”褚燕看了一眼“镇星碑”,又看了看张玄德如今的状态,问道。他能感觉到,张玄德的气息与这片土地、与这方石碑紧密相连,仿佛一体。
“暂时不能。”张玄德摇头,声音平静,“此身初成,灵体未固,与‘镇星碑’、与此地本源交融尚浅。需时间稳固,消化此番所得,并梳理、掌握‘秩序’、‘净化’、‘守护’、‘新生’之权柄。且……此地方圆三百里,经‘镇星碑’净化,地脉重塑,已化为‘初生净土’,需我坐镇调理,稳固根基,方可向外缓慢扩展,净化更多被‘混乱’、‘污秽’侵蚀之地,重塑天地秩序。”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淡金色的、由星辰轨迹与大道符文构成的玄妙纹路,凭空显现,与“镇星碑”上的纹路交相辉映。“此地,将成太平道在苗疆,乃至西南之地,对抗‘角’及其背后势力的根基与灯塔。亦是……‘黄天太平’之道,在此乱世,播撒希望、净化污秽的……第一块‘净土’。”
“净土……”褚燕咀嚼着这个词,看着眼前这虽然残破、却已焕出勃勃生机、灵气纯净远外界、更隐隐与天星地脉共鸣的“镇星谷”,重重点头,“好!有一块根基之地,总好过四处流窜!需要老子做什么?尽管吩咐!”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安抚附近受惊苗民,重建秩序。”张玄德道,“那数千‘净罪役’,交由你与阿木统管,分派劳役,开垦灵田,修复建筑,布设阵法,巩固防线。‘角’此番受挫,必不甘心,定会卷土重来,且来势将更加凶猛。我们必须尽快恢复,稳固根基。”
“另外,”他目光望向东北、巨鹿、东海、太行等方向,眼中星云缓缓旋转,“我虽暂不能离开,但‘灵’之所及,可借‘镇星碑’之力,遥观天下,亦可分出一缕‘灵念’,沟通‘太平道印’,与师叔、苏师姐、程师兄联络,互通有无,共商对策。此番我之新生,‘镇星碑’重现,动静不小,想必已惊动各方。需尽快了解全局态势。”
褚燕闻言,精神一振“好!这些杂事交给老子!你尽快稳固自身,联络太平道本部!老子倒要看看,‘角’那藏头露尾的杂碎,还有什么手段!”
张玄德不再多言,对褚燕微微颔,随即转身,重新面对“镇星碑”,盘膝坐下。他双目微阖,周身淡金色的星辉与石碑光华交融,气息迅与这片新生净土融为一体,进入了一种深沉的、与天地同呼吸的、玄妙的“入定”状态。他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稳固新生灵体,消化此番蜕变所得,并尝试沟通太平道本部,了解天下大局。
随着“镇星之灵”的入定,那笼罩“镇星谷”的淡金色屏障,光芒微微内敛,却更加凝实厚重,仿佛与大地、天空彻底连为了一体。谷内灵气,变得更加浓郁纯净,草木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繁茂,破损的地面自动修复平整,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充满希望的气息。
阿木等人,在褚燕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收殓、净化、安葬(融入大地)战死者(包括岩山与黑石峒战士)的遗留物品与意志,救治(实际上已无伤员,主要是安抚心神)幸存同伴,清点物资,并将那数千名浑浑噩噩、被烙下“净罪役”印记的苗疆罪人,按照修为、特长,分派不同的劳役任务——开垦灵田,修复谷内建筑,搬运石材木材,在褚燕与阿木的监督下,于“镇星谷”外围,构筑更加坚固、更加复杂、融入了“镇星碑”净化符文与太平道阵法的防御工事。
一切,都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悲伤、希望、以及对新生的茫然与期待中,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这片新生的“镇星净土”,在“镇星之灵”的守护下,如同暴风雨后顽强生长出的幼苗,开始展现出勃勃生机。
然而,正如张玄德所料,苗疆的变故,尤其是“镇星碑”重现、“镇星之灵”苏醒、引动天地异象之事,早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惊人的度,传遍了整个修行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距离苗疆万里之遥,中土腹地,巨鹿战场边缘,一座被临时布置、散着浓郁太平道气息的营帐中。
程远志正与几名心腹将领,对着沙盘,眉头紧锁,商讨着如何应对“角”麾下那些诡异难缠、仿佛杀之不尽的“蚀魂傀”与“幽煞”部队的袭扰。自从苏杭、太行、东海、苗疆四处接连生变,太平道本就被迫分兵应对,巨鹿正面战场的压力剧增,“角”的部队仿佛无穷无尽,战术诡异多变,让他们疲于应付,局势颇为不利。
就在这时——
“嗡——!”
一直静静悬浮在程远志腰间、代表太平道高层身份与紧急联络之用的“太平道印”,毫无征兆地,出了柔和却清晰的震颤与微光!这光芒,并非代表紧急军情的赤红,也非寻常联络的明黄,而是一种……程远志从未见过,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莫名悸动与亲近的、纯净的淡金色!其中蕴含的“秩序”、“净化”、“守护”道韵,更是让他体内运转的太平道正统功法,都为之欢呼雀跃!
“这是……?”程远志猛地抓住道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这气息……这感觉……
下一瞬,一个平静、淡漠、却又无比熟悉、让他瞬间热泪盈眶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却无比清晰地,通过“太平道印”,直接在他心湖之中响起
“程师兄,别来无恙。苗疆事暂了,吾……侥幸未死,已与‘镇星碑’相合,化身此方‘净土’之灵。详情后禀。‘角’之谋甚大,苗疆、东海、太行、苏杭,乃至巨鹿,恐皆为棋子。其本尊与背后主使,所图恐非一域一地。与师叔、苏师姐联络,互通消息,早做应对。吾暂困于苗疆‘镇星净土’,稳固灵体,梳理权柄,不日当可借碑力,稍助各方。珍重。”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道印上的淡金色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恢复平静。
但程远志,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原地,握着道印的手,微微颤抖。虎目之中,先是茫然,随即是巨大的惊喜,紧接着,又被更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玄德……师弟?他没死?不,是……以另一种方式,重生了?‘镇星碑’……‘净土之灵’……”程远志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惊喜的是,张玄德未死,且似乎因祸得福,踏入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境界。忧虑的是,张玄德传递的信息——“角”之谋甚大,四方战场皆为棋子,本尊与背后主使所图非小……
“传令!即刻以最高机密等级,将此消息,连同玄德师弟所言,以‘太平道印’秘法,同步传于师尊(张角)与苏师妹!要快!”程远志猛地抬头,对身边同样震惊不已的心腹将领,厉声喝道,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另外,传令全军,加强戒备,固守营盘,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击!‘角’……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东海之滨,波涛汹涌的战场上空,正驾驭“太平清领书”,与“角”麾下“毒”部领(另一名,非苗疆那位)及数名元婴海妖激战的苏婉清,腰间“太平道印”同样震颤,泛起淡金微光。
太行山深处,地火喷涌、毒瘴弥漫的险地,正与“角”麾下“蚀魂”一部精锐周旋、试图解救被困同门的数名太平道金丹长老,怀中“太平道印”亦有所感。
甚至,在更加遥远、被重重迷雾与诡异阵法笼罩的苏杭城遗址附近,一道隐匿在阴影中、正冷冷注视着城内那冲天而起的、不断扩散的污秽死气与疯狂血光的、气息诡秘莫测的身影(“角”的本尊或其重要分身?),其宽大黑袍的袖中,一枚样式古朴、却散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骨片,也微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段模糊、却充满了震惊、不甘、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念波动。
“‘镇星碑’……重现?‘灵’……苏醒了?还净化了‘蚀魂’、重创‘梦魇’与‘毒’、逼退‘幽煞’?甚至……开辟了‘净土’?”
“怎么可能……那新生的‘灵’,竟有如此威能?‘秩序’、‘净化’……天克吾道……”
“必须重新评估……不,必须尽快抹杀!趁其初生,灵体未固,净土未稳……”
“传令……”
暗流,在太平道欣喜、警惕的同时,在“角”及其背后势力震惊、忌惮、杀意沸腾的同时,以更隐蔽、更汹涌的姿态,再次于整个天下的阴影中,开始疯狂涌动、汇聚。
“镇星净土”的新生,如同一道划破漫长黑夜的曙光,给绝望中的人们带来了希望。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深沉、最为酷寒。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凝聚。
“镇星之灵”张玄德,能否在这即将到来的、席卷天下的更大风暴中,守住这片新生的净土,并以此为基础,净化污秽,播撒太平,最终与太平道同门一起,揭开“角”与其背后主使的惊天阴谋?
一切,皆是未知。
唯有苗疆西南,那片新生的、被淡金色屏障守护的“镇星净土”中心,那方无字的古朴石碑,与碑下那静坐的、仿佛与天地同呼吸的身影,在朝阳的金辉与永不坠落的星光映照下,散着永恒而坚定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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