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声闲谈,言语间满是对大比的憧憬;有人闭目凝神,边走边调息稳固状态;有人抬手试剑,剑光细碎闪烁,悄悄磨砺手感。
“说真的,阿良。”
陆野一边稳步前行,一边侧头看向身旁随性洒脱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认真,“你心里有没有底?这可是两洲天骄齐聚的盛会,能来参赛的,必然都是各自宗门挑出来的顶尖天才,绝非寻常同辈可比。”
孟凉闻言,没有立刻作答。
他抬眼望向远方辽阔的天际,云海翻涌,长风浩荡,心胸也随之豁然开朗。
“底不底的,说实话,我半点没算过。”
孟凉笑道:“我从来不会提前去打听对手是谁,不会去揣测对方修为高低。修剑之人,若是连迎战未知对手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斩破前路、剑问巅峰?”
陆野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的顾虑悄然散去大半。
他太了解阿良的性子了。
看似随性散漫,嗜酒嬉闹,平常天天和他陆野拌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真到了要下手的时候,从来没有不出剑的道理。
孟凉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的酒葫芦,指尖触感温润古朴。
“未知才最有意思,未知才最值得全力以赴!若是对手的底细强弱全都一清二楚,那这场比试,反倒少了大半乐趣,多了几分刻意算计的乏味。”
“今日下山,咱们不问对手,只问本心!”
陆野听得心神激荡,胸中热血瞬间翻涌而起,原本仅剩的一丝谨慎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笑骂道:“难得你今天狗嘴里说出来几句人话。你说得对,是我太过拘谨了。修道之人,当有直面未知迎难而上的气魄,不该被未知的强敌桎梏本心。”
见他彻底放开,孟凉大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就对了!你平日里就是太稳太谨慎,凡事都要谋定后动,活得太累。今日咱们就放开手脚,痛痛快快战一场!”
其实孟凉一直都在胡诌,开玩笑,他孟凉哪里有时间研究对手?不过陆野这小子真信了,也不愧他的脑子。。。
陆野被他说得忍不住笑着回怼:“听你这意思,是打算藏拙蓄力,一鸣惊人?我可提前说好,若是你第一场就轻敌大意,翻车落败,我可不会替你兜底,更不会陪你丢人。”
“翻车?”
孟凉挑眉,眼底锋芒乍现,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我阿良的剑,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翻车!只有我斩别人的份,没有别人败我的理。”
说话间,两人已然行至半山腰。
视野骤然开阔,不再有层层山林遮挡视线。
山下广袤的平原之上,一座无比恢弘壮阔的巨型比武广场赫然映入眼帘,铺展在天地之间,气势磅礴,震撼人心。
广场四周,层层叠叠的看台依山而建,阶梯错落,环绕赛场,可容纳数万修士观赛。此刻看台之上已然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坐满了来自两大洲各宗门的长老弟子,谱牒修士,山泽野修,人声鼎沸,声势浩大。
赛场四周,高耸的旗杆林立,无数色彩各异的宗门旗帜迎风猎猎作响,各色旗帜交织,代表着两大洲数不胜数的顶尖宗门势力。
风吹旗动,声势浩荡,一股属于两洲顶尖盛会的磅礴气场扑面而来,狠狠冲击着每一个下山参赛的天骄心神。
赛场中央,一座座巨大的比武擂台整齐排布,错落有致,擂台边缘铭刻着繁复精密的护阵符文,灵光隐隐流转,可隔绝对决余波,保护观战人群。
无数细碎凌厉的剑气从赛场各处升腾而起,交织碰撞,纵横穿梭,弥漫在整片天地之间。
那是无数参赛天骄暗自蓄势,展露剑意的征兆。
仅仅是站在半山腰远远眺望,便能清晰感受到下方赛场那股滚烫、激烈、蓄势待的争锋氛围。
“气派。”
陆野驻足眺望,由衷赞叹一声,眼底满是震撼与向往。
孟凉也停下脚步,负手而立,抬眼俯瞰下方盛大壮阔的赛场景象。
“确实气派。”
孟凉轻声开口,语气洒脱,同时隐隐带着几分期待:“两大洲的年轻一辈精锐,尽数汇聚此处,同台争锋,这般热闹场面,若是错过,那可真是天大的遗憾。”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野,笑容真挚,眼神滚烫:“陆野,紧张不?”
陆野坦然点头,不遮不掩:“有一点。毕竟对手皆是两洲顶尖天骄,实力莫测,心中难免有几分紧绷。”
“紧张就对了。”
孟凉笑得肆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打气,“适度紧张,才能凝神聚力,挥出最佳状态。如果上场前心无波澜,反倒容易松懈大意。”
“你我兄弟二人,今日并肩下山,同台参赛,无需畏惧强敌,无需担忧输赢。只管放开手脚,拿出自己半月苦修的最佳状态,全力以赴便足矣。”
陆野闻言,侧头看向孟凉,相视一笑,少年意气风。
“好!”
两人不再停留,抬脚继续向下走去,脚步愈轻快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