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送这件物品归主。东西放我这里,终究是浪费。”
“送完这件东西,我大概会在中土神洲停留一段时间,走走看看,逛逛这浩然天下的山河,看看与那青冥天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众人也都很识趣,没有继续追问深挖。
紧接着,众人的目光,就落在了竺泉与交子身上。
陆野主动开口问道:“竺泉师姐,交子道友,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总不能也跟着我们去太徽剑宗吧?”
竺泉闻言,微微摇头,神色平静,语气质朴。
“我们要回披麻宗。”
她说得直白简单,不绕弯子,“第一,此番下山行事,是宗门嘱托,如今鬼蜮谷风波落幕,乱象肃清,我们需要回去向宗主复命,交代清楚所有前因后果、始末经过,不能让宗门一直挂念担忧。”
“第二,鬼蜮谷那边,如今确实是彻底空了。”
说到这里,竺泉停顿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慢慢跟众人解释清楚其中关节:“高承经此一战,身受重创,根基大损,修为大跌,已经没了往日统御一方、震慑鬼蜮谷的能力。如今的鬼蜮谷,算得上是彻底群龙无。”
“那里盘踞多年的凶煞余孽,散乱妖物,不会因为高承败走就自行消散。没人管束制衡,迟早会慢慢重新作乱,骚扰周边山河地界,祸害四方百姓修士。”
“所以我们回去复命之后,还要折返回来,好好接手处理鬼蜮谷的残局。清理残余祸乱,镇压散乱煞气,规整地界秩序,安抚周边山河气机,尽量把这一方饱受多年战乱的土地,彻底稳住治好。”
交子在一旁适时补充了一句,语气清淡,却条理清晰:
“厮杀落幕,只是第一步。收拾残局,抚平山河隐患,才是最磨人、最耗心神、最需要耐心的后续大事。没人做这些细碎辛苦的事,今日平定的乱象,他日只会卷土重来。”
这话很朴实,却很在理。
陆野听着,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们是真辛苦。打完硬仗还要收拾残局,一点清闲都捞不着。”
竺泉淡淡一笑:“修行之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恰逢其会,既然有这份本事,就不能袖手旁观。若是人人都只想享福,不想担责,这世道,早就烂透了。”
接下来,就轮到了一直安静静坐的李书禾。
孟凉轻声问道:“书禾,你接下来的路,是怎么打算的?”
李书禾闻言,抬眼望向众人,神色坦然,语气清晰笃定:“我要回宝瓶洲。”
“回风阳剑宗,向我父亲李霜序复命。”
她说得很认真:“我此番下山历练,奉命行走世间、观摩乱象、增长阅历,已经够多了,再继续游历恐怕我父亲要担心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蒲禳和老僧身上。
这一对纠缠半生,终于一朝释怀和解的人,是今晚所有人心里最感慨的存在。
所有人都等着听他们的去处,等着听他们往后的打算。
蒲禳先开的口。
“我们两个,暂时不走。”
蒲禳侧头看了一眼身边静坐的老僧,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笑意,没有半分从前的疏离别扭,“我和无愿,打算在小玄都观,暂住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众人都心底了然,没有半分意外。
他们两个人,是这场风波里,最累最苦的人,也是最需要安稳静养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需要一点慢下来的时光,好好相处磨合。
老僧跟着轻轻开口,声音温和沉静,补足了两人的打算。
“我与观主本来是多年旧友。”
老僧语气平和,坦然真诚,“往日各自修行,各自忙碌,各有各的大道要守,各有各的世事要担,常年聚少离多,很少有机会安安稳稳坐下来闲谈叙旧。”
“如今刚好趁着这段空闲,留下来陪陪老友,闲谈风月,聊聊修行,说说过往,也算补上多年的情谊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