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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异兽残息 两界疑云（第1页）

神识自灵元界厚重森严的位面壁垒缓缓收回，如同潮水归海，丝丝缕缕的淡金色神识丝线，顺着千万里空间脉络，悄无声息地回溯，尽数汇入张小凡的眉心。

方才那场触及天地本源的探界，并未让他有半分灵力损耗，周身气息依旧温润平和，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依旧是那副遗世独立、凡尘外的模样。唯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吟，方才摸清的界壁节点、虚空乱流轨迹、残存的原界空间道韵，在他心神中清晰排布，归途的轮廓已然隐隐浮现。

下方沧澜灵修学院的十万师生，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态，无人敢随意挪动，无人敢出声喧哗。先前空间涟漪、灵气躁动的天地异象虽已平息，可那份源自位面法则的苍茫威压，依旧残留在天地间，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低年级学员攥紧衣角，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敬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中高年级学员身姿挺拔，神色凝重，体内灵力下意识地内敛运转，生怕惊扰了高空的前辈；监考的导师长老们，早已放下手中的灵能记录器，目光紧锁天际，心中对张小凡的敬畏，已然达到了顶点；观礼台上，院长林玄真与一众学院高层，依旧垂手而立，炼虚、元婴期的灵力悄然收敛，他们能清晰感知到，这位跨界大能的神识依旧在天地间延展，并未彻底停歇。

整座测试场，依旧沉浸在一片死寂的肃穆之中，唯有阳光缓缓移动，将流云的影子投射在地面，勾勒出安静的轮廓。

张小凡闭目伫立，并未即刻收回全部神识。

他深知，贸然跨界而来，身处陌生位面，唯有将此方世界的天地格局、生灵分布、潜在凶险尽数摸清，才能从容布局，为后续破界而归做好万全准备。

此前神识扫过灵元界疆域，所见皆是安稳平和之象——凡俗城镇与灵修城池错落排布，人类修士依托现代灵能与修行功法安居乐业，山川灵脉平缓流转，鸟兽精怪性情温顺，全无原修仙界那般宗门林立、杀伐不断、凶兽横行、遍地凶险的乱象。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这灵元界便是一方被位面壁垒彻底守护、与世隔绝、安宁平和的封闭小世界，与凶险四伏、弱肉强食的原界，堪称天壤之别。

为了印证这份判断，也为了排查此方世界是否存在未被现的空间隐患、凶险生灵，张小凡将收回途中的神识，再度轻轻铺开，化作更为细密的无形大网，以沧澜市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更远的疆域延伸，细细探查每一处人迹罕至、灵气异常之地。

神识掠过繁华的灵能都市，街道上车水马龙，灵能飞行器穿梭往来，修士与凡人和谐共处，学堂、工坊、灵材商铺井然有序，灵力运转温和有序；

神识掠过广袤的平原田野，灵田药圃长势喜人，农户精心打理，天地间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灵气，祥和安宁；

神识掠过连绵的寻常山脉，山间多是温顺的灵禽走兽，精怪开灵智却实力低微，藏身山林深处，不扰世人，灵气清新平和，无半分凶戾之气；

神识掠过辽阔的江海湖泊，水波平稳，水中灵鱼畅游，海面上灵能商船往来穿梭，无深海巨兽兴风作浪，无凶煞妖气弥漫。

一路探查，一路平和，灵元界的安稳远张小凡的预料。

他心中暗自笃定，此方世界历经上古大能加固位面壁垒，早已隔绝了外界凶险，成为一方适合生灵休养生息的净土，别说能祸乱一方的顶尖异兽，就连稍有攻击性的精怪，都难寻踪迹。

可这份笃定，并未持续太久。

当他的神识越过南方灵修域边境，穿过千万里无人涉足的荒芜地带，抵达一片绵延数十万里、终年被混沌浓雾笼罩的上古蛮荒山脉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猛地冲破浓雾，顺着神识丝线，毫无征兆地直冲他的心神！

那是一种怎样的气息？

苍凉、古老、凶戾、暴戾，混杂着早已淡化却依旧刺鼻的血腥味，裹挟着万古不散的噬杀之气，如同沉寂万年的洪荒凶兽骤然苏醒，又如同尘封万古的战场再度开启，与外界平和温润的灵气，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这股气息，绝非人类修士所有，绝非山间温顺精怪所有，更非凡俗鸟兽所能散！

张小凡心神骤然一凝，原本平缓舒展的神识，瞬间收紧，全部集中于这片蛮荒山脉之上，他能清晰感知到，这股凶戾之气并非鲜活存在，而是历经无数岁月沉淀，与山川大地、山石草木融为一体的残留气息，可即便如此，依旧透着让人心悸的威压，远非寻常灵力波动可比。

“这是……异兽争斗的凶煞之气？”

一道念头，在张小凡心中骤然升起，让他原本平静的心神，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催动全部神识，强行穿透山脉外围厚重的混沌浓雾，朝着蛮荒山脉最深处，全力探查而去，每一寸神识都紧绷到极致，细细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气息、每一处微小的痕迹。

随着神识不断深入，一幕幕惊心动魄、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清晰可辨的景象，尽数呈现在他的心神海面，每一处痕迹，都在印证他心中的猜测，每一丝波动，都让他愈心惊。

这片上古蛮荒山脉，山体巍峨险峻，群峰连绵，直插云霄，山中古木参天，株株都有千年树龄，树干粗壮，枝丫交错，遮天蔽日，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叶，散着古老而潮湿的气息。可就是这样一片原始山林，却处处透着惨烈的争斗痕迹，遍布着异兽大战后的残破与狼藉。

视线所及，一座座原本巍峨挺拔的山峰，被硬生生从山腰劈断，断面陡峭光滑，如同被利刃切割，断裂处的山石早已风化，却依旧能看出当年被强力撕裂的痕迹；有的山峰直接被碾碎，山体坍塌，碎石堆积如山，形成巨大的乱石坡，石粒细碎，皆是被磅礴巨力碾压成粉。

山体岩壁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达数丈的巨大痕迹，有锋利无匹的爪痕，三道、五道并列，痕迹深邃，边缘光滑，显然是被异兽坚硬锐利的利爪硬生生抓裂；有粗壮狰狞的齿痕，咬合痕迹清晰，力道惊人，能轻易咬碎山石；还有撕裂痕、撞击痕，纵横交错，遍布整座山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诉说着当年战斗的激烈。

地面之上，更是触目惊心。

一个个巨大无比的凹陷坑洞，散落于山林之间，大的直径数十丈，小的也有数丈，坑洞深邃，底部光滑，周边山石尽碎，显然是被体型庞大的异兽，以巨力狠狠踩踏、轰击所致；坑洞周边，成片的参天古木被拦腰折断，树干断裂处粗糙狰狞，树皮剥落，木质碳化，显然是被狂暴的灵力、异兽本命神通灼烧、横扫所致，断木历经岁月腐朽，化作腐叶，融入大地，却依旧难掩当年的破坏力。

神识深入地下，更是能清晰感知到，山中原本连贯的灵脉，被硬生生打断、扭曲、撕裂，灵脉流转混乱不堪，多处灵脉节点被毁，灵气外泄，化作游离灵气消散在天地间。断裂的灵脉之中，残留着两股、甚至多股截然不同的凶戾灵力，相互交织、碰撞、纠缠，即便历经万年岁月，依旧没有彻底消散，依旧透着狂暴的攻击性。

更让张小凡心神震颤的是，这片山脉的山石、草木、土壤之中，尽数浸透了异兽的精血气息。

那是一种属于异兽独有的、浑厚而凶戾的血脉气息，与人类修士的灵力气息截然不同，即便历经漫长岁月的冲刷、风化，血腥味早已淡化，可那股独有的血脉道韵，依旧牢牢烙印在山川大地之中，融入每一寸土壤、每一块山石、每一片草木之中。

一丝一缕的异兽本源气息，残留在空间缝隙之中，与空间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淡淡的空间涟漪。这是异兽实力达到极致，打斗时力量余波撕裂空间，才会留下的本源道韵，寻常异兽争斗，根本无法触及空间法则，唯有实力堪比金丹、元婴期的顶尖异兽，才能打出如此威力。

张小凡的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处痕迹，细细感知每一丝残留气息，每多一分探查，心中的震惊便多一分，惊疑便重一分。

这些痕迹，这些气息，他太熟悉了！

这分明是原修仙界，顶尖异兽相互厮杀、争夺领地、抢夺灵脉、争斗资源时，才会留下的战斗痕迹！

在他原本所在的修仙界，异兽横行，蛮荒遍地，弱肉强食是永恒的法则。低阶异兽为生存厮斗，高阶异兽为领地、灵脉、天材地宝大打出手，每一场异兽大战，都会留下类似的痕迹——断裂的山峰、破碎的大地、深邃的爪痕、浸透山川的精血、狂暴不散的凶戾气息。

他在原界修行万古，不知见过多少这样的异兽战场，不知斩杀过多少祸乱苍生的凶悍异兽，对异兽争斗的痕迹、气息、本源道韵，早已刻入神魂，哪怕历经千万岁月，哪怕只剩下一丝残息，也能一眼辨认，一感知便心知肚明。

为了印证心中的判断，张小凡催动神识，凝聚成一点，精准锁定一缕残留在空间缝隙中的异兽本源精血，细细推演、对比其血脉道韵。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神彻底沸腾！

这缕异兽精血中的血脉道韵，与原修仙界中，一种名为裂山玄甲兽的顶尖异兽，血脉契合度高达九成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