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傀眼中的红芒瞬间熄灭,庞大的金属身躯僵立一瞬,随即轰然倒塌,砸在石台上,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烟尘。
胸口处,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前后透亮的窟窿,触目惊心。
一剑,秒杀九星初期战傀!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候选者,包括那些原本面带轻蔑的八、九星王者,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看地上那尊被瞬间“报废”的战傀,又看看持指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秦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荒谬感。
天级九重天,一击秒杀九星战傀?!这……这怎么可能?!跨越几乎一个大境界
再加数个小境界,逆伐九星?这是什么怪物?!
就连那几位神殿执事,以及那位暗金长袍长老,眼中也爆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光芒。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秦言刚才那一剑的精妙与恐怖。
那绝不仅仅是力量强大,更蕴含着对剑道、对意境、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此子,是个真正的绝世妖孽!
跨越如此多境界逆伐,即便在天才如云的神殿历史上,也属罕见!
暗金长袍长老脸上的寒意与厌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现璞玉般的炽热与激动。
他猛地看向雪尊者,语气带着激动:“雪尊者!此子……此子虽是天级,但战力逆天,天赋异禀!实乃万载难遇的奇才!我神殿正需如此……”
“够了。”雪尊者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长老的话。她脸上那丝意外与嘲弄早已消失,重新恢复了万年冰山般的冷漠。
她看着秦言,眼神深处似乎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惊艳一剑,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混沌神殿,自然一言九鼎,规矩森严。”雪尊者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他说得对,规则未限定修为。他能击败战傀,战力一项,算他通过。”
长老闻言一喜。
然而,雪尊者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与漠然:“但,能否过关,能否入我神殿,并非只看战力,也并非你说了算,更非区区一个外殿执事长老能决定。”
她目光落在秦言身上,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本座说你能,你便能。本座说你不能,你便不能。
哪怕你天资再高,战力再强,亦是枉然。”
“什么?!”众人闻言,再次哗然。这话,简直霸道到毫不讲理!
但出自这位明显地位极高的雪尊者之口,却无人敢出声质疑,只有暗金长袍长老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秦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生了。这女人,果然因为楚明月而要刻意刁难他,
甚至不惜公然践踏规则!
“堂堂混沌神殿,也如此言而无信,凭一己好恶决断吗?”秦言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声音却依旧竭力保持平静,只是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与讥讽。
“放肆!”雪尊者眼神一寒,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数十度,一些修为稍弱的候选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神殿威严,岂容你质疑?本座说了,规矩是规矩。
但你方才击败的,不过是区区一尊没有灵智、只会按固定模式攻击的初期战傀。九星王者,也分三六九等。”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既然你自诩战力可比九星,那本座便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再胜一场,对手,由本座指定。
若能胜,本座便承认你有资格参与后续考核。若败,或不敢应战,便立刻滚出混沌岛,神玉收回,永不录用。”
说罢,她不再看秦言,而是微微侧,对着身后偏门方向,淡淡说了一句:“凌锋,出来。试试这位‘天才’的斤两。”
随着她话音落下,偏门阴影处,一道挺拔如枪的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剑眉星目,面容冷峻,一身简洁的黑色劲装,背负一柄连鞘长剑。
他行走之间,步伐沉稳,气息完全内敛,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剑,不出则已,出则惊天。
随着他完全走入大殿,一股凌厉、霸道、仿佛能刺破苍穹的恐怖剑意,毫无征兆地,轰然爆!
并非刻意释放,仅仅只是自然流露的气息,便让石台周围不少候选者脸色白,连连后退,仿佛被无形的剑气刮过皮肤!
九星王者!而且绝非初入此境,其气息之凝练浩瀚,剑意之纯粹凌厉,远方才那些战傀,甚至比在场绝大多数九星候选者都要强出一大截
!隐隐然,已触及九星王者的后期乃至巅峰门槛!
“是凌锋师兄!”
“雪尊者座下的记名弟子!据说剑道天赋惊人,早已是九星后期,曾一剑重创过同阶妖王!”
“竟然让他出手?这……这哪是考核,分明是要那小子死啊!”
“完了,就算那小子能越级战初期,面对凌锋师兄这等九星后期的剑道天才,绝无胜算!”
认出黑衣青年的神殿执事与部分消息灵通的候选者,纷纷倒吸凉气,看向秦言的目光已带上了怜悯。
雪尊者这哪里是给机会,分明是铁了心要将这不知如何得罪了她的天才,扼杀在门槛之外!
甚至可能,借凌锋之手,直接将其废掉或斩杀!
凌锋来到雪尊者身侧,对她微微躬身,随即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瞬间锁定了石台上的秦言。
那目光中,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针对猎物的冰冷审视,
以及一股毫不掩饰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强大战意与压迫感。
压力,如同万丈海渊,轰然降临,将秦言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