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与父母正常说话的口吻。
林朗气得脸颊涨红,顾芸低头苦笑。
但他们都没资格指责林嘉阳。
把人送到房间后,林嘉阳从二楼走下来,他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因为没有必要。
无非是一个苦口婆心劝他出国,劝到情深处,还会掉两滴眼泪。
另一个看见了便会心疼得破口大骂,说他是不孝子。
这对关系不和的夫妻总能在林嘉阳身上达成统一战线。
扮演红脸白脸的技术堪称炉火纯青。
实在令人厌烦。
这具身体还残留那种厌恶感,让胃部抽搐起来,但林嘉阳的眼中什么都没有,无聊感装满胸腔,他淡淡看林朗和顾芸的手贴近。
想起那张扔在他脸上的离婚协议书,还有记忆里对顾芸哭着求着她不要走的、还年幼的林嘉阳。
胃部的抽搐程度进一步加深。
他直起身,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最后林嘉阳嘴角上扬,笑着说:“你们是要复婚吗?”
顾芸脸色一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朗“咳”了一声,低声训斥:“林嘉阳,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我知道。”经历过一次的林嘉阳自然知道这不可能,他毫不留情地嘲讽:“不过我那几位小妈可能不太乐意。”
“林嘉阳!你……”
顾芸猛地收回手,她一脸震惊地看向林朗,语气尖锐且决绝:“小阳你放心,我和你爸绝对不会复婚。”
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林朗这人狗改不了吃屎,结婚前对顾芸再三保证只爱她一个人,会让她幸福。
结了婚才知道那不过是假象,出轨、争吵是常态,恶毒扎心的话从那张嘴里不断吐出来。
所以她才会抛下一切,远走他乡。
林嘉阳听了只是笑笑,这次又要多久才选择原谅呢?
一个月?一天?还是一分钟?
年幼的林嘉阳也曾真心期盼过父母能和好,可林朗衣服上女人的香水味不断。
再长大点,他便想,起码顾芸解脱了。
直到十岁,他生日那天,林嘉阳看到了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即使他们泪流满面地争吵着,即使林朗衬衣上还留有陌生女人的口红印。
自那之后,林嘉阳的胃就被一股恶心感纠缠。
在某种程度上,林朗和顾芸堪称天生一对。
他对一旁的佣人招手,嘱咐几句后,继续冷漠地听着顾芸和林朗的争吵。
…
争吵声很大,大到楼上的郑致远都能听到。
他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可出去又做不了什么,只能仰头对着天花板发呆。
刚进来时,这间屋子令郑致远始料未及。
屋内整体风格是冷调的黑白色,待久了让人感到孤寂,唯一的亮色是一书架的红本证书和金银奖杯。
因为有佣人定期打扫,里面很干净,但与其说是很干净,不如说平日根本没人居住,连他脚上的拖鞋都是刚刚拆封的。
和之前在小区见到的完全不同。
前世的郑致远对林嘉阳了解甚少,也擅自给对方打过标签,是含着金汤匙、受尽宠爱的有钱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