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致远几乎是飘回宿舍的。
之后,恍惚地接热水吃泡面,恍惚地洗漱,恍惚到就连关系一般的室友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出于人道主义,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大晚上作为陪同人员前往医务室,寝室长开口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郑致远一时间沉默,最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等熄了灯,他躺在床上,丢了半天的魂儿终于回到了这具被林嘉阳亲过的身体。
刺眼的手机光从斜对面床铺照过来,郑致远侧身,手里捏着手机,眼睛却盯着墙壁发起了呆。
故意忽略的信息界面发来好几条信息。
致远,为什么不回消息?
你不会在害羞吧?
最后一条是晚安,还有今晚要梦到我。
郑致远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然而他毫无睡意,身体来回翻了好几次,最终他平躺着,把双手交叠放于胸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床帘里的灯一个接一个熄灭,鼾声随之响起。
大风在屋外狂吹,发出呜呜声,郑致远犹豫了半天才伸出手,暴露在空气中的指尖微凉,但唇角滚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人的温度。
这一念头刚浮现,郑致远便惊悚收回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拱背炸毛,心跳和呼吸也跟着快了几分。
大脑更是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一幕。
郑致远甚至能清楚回想起林嘉阳细微的表情变化。
以同性的角度来看,那样的林嘉阳很令人心动。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郑致远脸色爆红,他干脆拉起被子,整个人蜷缩在里面。
但大脑并不听话,许多念头持续冒泡泡,似乎在肆意嘲笑负隅顽抗的郑致远。
带着帽子接吻的感觉不是很好,再怎么小心也会被戳到脸,林嘉阳中招后,露出一个无奈又温柔的笑,之后轻轻掀起帽檐,和郑致远额头相贴。
其实他大可把帽子拿走,而不是维持这样别扭的姿势。
不过以当时的情况,没了帽子的遮掩,郑致远一定会落荒而逃。
林嘉阳总会在某些地方对郑致远露出不必要的温柔。
为什么?
先前的郑致远必定会剖析内心寻找一个答案,亦或是一个借口,好搪塞自己。
现在,直觉告诉郑致远不要再往下想,不要越过那条线。
被子里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郑致远在窒息前伸出脑袋,大口呼吸着。
冷空气让坏掉的大脑重新开机,他也恢复了正常。
多想无益。
更何况他和林嘉阳的关系继续维持现状就好。
郑致远闭上眼,选择去清净梦里躲一躲。
可怕什么来什么。
脸颊被双手捧住,梦中的郑致远没有戴帽子,所以对方不再有所顾忌,湿热的吻再度贴了上来。
艹,梦里还来?!
郑致远不禁骂了句脏话,他瞪大眼睛,一脸抗拒地用手推搡男人的胸膛。
与现实不同的是,在梦中,他推开了林嘉阳。
郑致远来不及理顺呼吸,下一秒就人被掰正脸颊,接吻。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这难道不是他的梦吗?”
郑致远半阖上眼,思绪宛若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一时出现无数个死结。
可梦中的林嘉阳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唇瓣开始被舔。舐,强硬地攻略舌齿。
“果然哪里不太对。”
郑致远握住男人的手腕,往下扯,但湿漉漉的眼睛因为太过舒服逐渐眯起,泪水从中溢出,濡湿嫣红的眼尾。
他从未想过和林嘉阳接吻是件很舒服的事。
在手指钻入衣服下摆时,郑致远被吓醒了。
天将亮,郑致远猛地直起身,床铺随之发出吱呀声,睡梦中的室友不满咂嘴。
他神情呆滞,最后绝望地用手捂住满是春色的脸。
直男会梦见自己跟一个男的亲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