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前殿小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别乱吃,尤其是那金桂花,小孩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奴婢从前在净乐堂烧尸之时,可多小火者因贪嘴香喷喷的桂花被毒死。”
万贞儿决定在离开之前,一点点教会沂王在西内冷宫里的生存之道。
“哼!你既早知道,为何不早些说!”
朱见深口中发苦,从前他没少喝怀恩准备的桂花茶与桂花糕。
万贞儿眉心一跳!
啧,沂王冰雪聪明,还真是不好糊弄,寻常人家五岁的孩子哪儿会这般缜密地发现盲点。
“啊这这这。。。”
万贞儿语塞一瞬,抱紧沂王:“殿下啊,从前奴婢不知道您到底信不信任奴婢,奴婢就怕说出来,您会觉得奴婢在危言耸听。”
“自从殿下在南宫里拯救奴婢于水火之中,奴婢对殿下的忠心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奴婢。。”
“闭嘴,你这刁奴,嘴里虚虚实实没几句真话,说吧,你又想做甚?”
相处数月,朱见深对这个馋嘴的奴婢多少有几分了解,她定又在酝酿什么事儿,准没好事。
万贞儿一噎,庆幸此时黑灯瞎火与沂王同榻而眠,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否则方才那一瞬,她绷不住的表情定会被沂王看出端倪。
万贞儿假装呜咽一声:“殿下,西内冷宫里的奴婢都活不长,奴婢就怕哪一日死了,再无法照顾殿下,想着能在活着的时候,多帮帮殿下,指不定哪一日,也许是明日,奴婢就横死在西内。。”
万贞儿正张嘴糊弄沂王,冷不丁喋喋不休的嘴巴被温热掌心捂紧。
“闭嘴!!”
朱见深气窒,捂着那笨蛋奴婢胡说八道的嘴巴训斥:“怕什么!万事有本王护着你,本王承诺让你永远陪在本王身边伺候。”
“食不言寝不语,闭嘴。”
朱见深趴在笨蛋奴婢怀里昏昏欲睡,今日经筵会讲,他险些回不来。
若非皇叔身边有人暗中照应。。。
个中凶险,他不愿提及。
这个笨蛋奴婢贪吃还胆小,若知道他在经筵会讲遇险,定又要凄凄呜呜一阵,一看见她落泪,他就烦躁得很。
昏沉中,她身上独有的暖香令人心安,朱见深下意识搂紧她的肩。
沂王循规蹈矩,唯独睡相不咋地。
此时竟趴在她怀里沉沉入睡,万贞儿哭笑不得,她竟沦为沂王的人形阿贝贝了。
她也没吃亏,将微凉的双手缠紧小家伙暖烘烘的身子,把他当成暖手炉。
不敢伸手贴他肚子取暖,怕他窜稀…她又得被沂王踹下床。
天气渐寒,朱见深苦恼扶额,这个奴婢是冰凝的不成,一入冬就冻手冻脚,到底是谁在给谁暖床?
一躺进被窝里,冷飕飕的被子里就像藏着冰坨子。
“唔。。殿下,奴婢伺候您就寝。”万贞儿神态蔫蔫,有气无力爬起身来,伺候沂王更衣。
这两日身上不爽利,若非有沂王这个暖手炉,她定要褪一层皮。
该死的大姨妈,在古代穷鬼来大姨妈简直就是酷刑。
她的月事向来不规律,没想到来西内冷宫里头一回大姨妈,竟如此煎熬,她已在床榻上躺尸一整日了。
每回来大姨妈,都恨不能没脸没皮去乾清宫爬床,至少当了娘娘,就不用脏兮兮的草木灰月事带了。
都怪沂王,好好的皇子却不务正业,成日里在小厨房钻研美食,自己吃不完还来祸害她,她这一个月都胖了五斤,腰上一圈软肉。
伙食太好,把许久不来的大姨妈召唤来了。
“不必,你好生歇息。”
朱见深已从奴婢口中得知笨蛋奴婢来月事,此刻见到她惨白如纸的病容,心下莫名慌乱,连忙将她按回床榻。
“殿下恕罪,奴婢有事需离开一刻钟。”
“何事?”
“。。。。。。”万贞儿语塞,沂王一点都不通情达理,她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换姨妈巾了。
“咳。。殿下,万宫人身上不爽利,需下去梳洗一番再来伺候您就寝,可需换宫女余莲伺候殿下就寝?”覃勤在门外小声提醒。
一想到一会要去小厨房里取脏兮兮的草木灰,万贞儿想死的心都有。
愁闷之际,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将目光投向躺在冷冰冰被窝里安安静静的沂王殿下。
朱见深感觉到笨蛋奴婢的目光,斜乜她一眼:“又想做甚?”
她肚子里藏坏水之时,总喜欢眼含笑意看他。
“呜呜呜殿下啊!奴婢只是担心,一会用草木灰会污浊殿下的床榻,奴婢寻思着让余莲伺候您就寝。”
“什么草木灰?为何要用草木灰?”朱见深茫然询问。
为了姨妈巾福利,万贞儿忍着腹痛耐心对沂王循循诱骗。
“紫禁城里微贱的奴婢来月事之时,只能用草木灰装进小布条里,两头同细线系在腰间,时不时更换草木灰,这就是月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