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烟定了定神,道:“找戚少商吗,要我做什么?”
“不,我们先不去找戚少商。这个到时候我自己去就行,我来找你是想和你一起去杀两个人,黄金麟和鲜于仇。”
“若是只有一个人的话我还能暗杀,但是有两个人,就需要有人帮我吸引注意力。”
六朝烟低声应是。
为什么要杀黄金麟和鲜于仇,周撷夏没有说,六朝烟也没有问。
他不必问。他本就是被师父作为杀手培养出来的,除了杀人以外别无所长。对于他而言,杀人也不需要理由。
周撷夏和六朝烟都是追踪的好手,黄金麟和鲜于仇一个骑马一个骑骆驼,身后又跟着不少官兵,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的踪迹难以掩盖。何况黄金麟等人自恃朝廷官员,本就没有掩藏行踪的意思,所以很快周撷夏和六朝烟就找到了他们。
等到了半夜,周撷夏朝六朝烟比了个手势,随后先一步动身,无声无息前往黄金麟的帐篷。他就像融入了影子,又好像一缕清风,毫不起眼地路过巡逻守夜的兵士,却无一人发现他们的营地里进了一个陌生人。即使是一直盯着他瞧的六朝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失了他的行踪,不清楚他究竟是还在外面还是已经走进了最中心的帐篷。
掀开帐篷,周撷夏走进去,漆黑一片,黄金麟早已着甲入睡,他的剑就在他的手旁,随时可以抽出来。
这是一个正值壮年,武功高强,战斗经验丰富的武将。他能得傅宗书重用,被派来当敉乱总指挥,抛开人品不谈,能力是绝对足够的。但正因为他的人品与能力不成正比,又得罪过铁手,被周撷夏得罪,周撷夏才不能让这种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小人活着回到京城去给铁手或是他添堵。
周撷夏抽出匕首,划开他的咽喉,看着血溅出来,随后黄金麟面露痛苦之色,似乎是被涌上来的血呛住,他睁大眼睛,发出嗬嗬的声音,很快没了声息。
外面一片嘈杂。
鲜于仇在睡梦中遇到了杀手偷袭,第一剑他没有躲过去,但也没有立刻夺走他的性命,他在关键时刻顺从身体下意识地反应避开了要害。
“有敌来袭!”
鲜于仇这一声喊,立即惊动了外面巡逻的兵士,他们点着火把围过来,有几个官职高些的对视一眼,提着手中的刀便进了营帐,朝黑衣人杀去。营帐内,鲜于仇抄起放在一旁的拐杖,朝黑衣杀手击去。
鲜于仇的拐杖非藤非木,杖柄有两个盘结的大瘤,直似骆驼双峰一样,他此时倒拿着拐杖,尖端疾刺黑衣人面门。黑衣杀手也绝非等闲之辈,身形疾退,避开这一刺,他手中薄薄的长剑出招又毒又辣,毫无花哨之处,招招皆是朝着鲜于仇的命门而去。
他的剑很快,急如闪电,剑尖上沾着的属于鲜于仇的血早就飞溅到不知何处去,剑尖寒光一闪,像一条嘶嘶作响的毒蛇。
军士们抄着刀朝黑衣人击来,黑衣人剑身一送,顷刻间夺走两条性命。鲜于仇抓住机会,手中拐杖骤然翻转,用杖柄朝黑衣人砸去,黑衣人避之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么一下,接连后退。
黑衣人没有忘记已经进来的兵士,也没有忘记将周遭团团围住点着火把的士兵,即使受了伤,被击中的地方好似点燃了两条火舌,烧得内里直痛,掌中剑仍不停,八尺之内叫人无法近身。
他离开了营帐,来到了外面。
趁人之危对于鲜于仇来说并不是什么贬义词,这黑衣人来杀他,一次没有成功,想来还有下一次,正好他已击伤此人,不趁此机会要了此人性命的话他也不是九幽神君的弟子、隶属傅宗书麾下的红人骆驼将军了。
这黑衣人一人一剑,孤掌难鸣,而鲜于仇这边人多势众,就算是用兵士的性命也能硬生生耗死这杀手。
鲜于仇打定了主意,手持拐杖走出营帐,一跃而起,自上而下一杖朝黑衣人击去。
黑衣人没有去反击,他甚至没有去面对鲜于仇,而是背对着鲜于仇,这无异于将自己的要害暴露给了敌人。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之处吗?还是说他已经惊慌失措到只顾着逃跑了?
不,事实绝非如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人比鲜于仇更快一步跃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鲜于仇的背后,他手中的匕首在空中之间一点寒光,刀刃自鲜于仇身后探出,又快又狠地割过他的咽喉,在飞溅出血花的时候,身后的人影已然不见,好似乡野怪谈中无声无息夺走人性命的鬼怪。
鲜于仇的尸体,连同他的拐杖跌落在地,发出重重的响声。周围的军士再看去,哪里还有什么黑衣人的影子,遑论那一刀割喉的人影。
有一个离得最近的官兵拿着刀的手开始颤抖,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握紧了另一只手中的火把,企图从燃烧的火焰中汲取一些虚无缥缈的安全感。《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