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觉得,更像是观念不同。”扶苏回想叶云店里的布置——那些能自动亮起来的光球,不用火就能烧水的铁炉,还有叶云偶尔提起的“平等”“尊重”,都透着一种与大秦截然不同的气息,“叶老板的世界,与我等不同。他对待女子的态度,没有宗室与庶民的分别,也没有‘侍奉’的桎梏,更像是……把她们当成能共事的人。”
嬴政沉默片刻,书房里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过了会儿,他忽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这一点朕倒是忽略了。朕以为用宗室女子相赠是最高的礼遇,他倒好,只当是请了帮工。”
嬴政捻着胡须的手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既然他观念不同,那朕若是悄悄送些‘助兴’的药物过去,让他情难自已,说不定倒能遂了心意?”
“父皇万万不可!”扶苏闻言脸色骤变,连忙起身拱手,语气急切,“叶老板并非寻常人,他性情磊落,最是看重尊重二字。若是用这等手段,非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伤了他与大秦的情分!”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十足的郑重:“叶老板助大秦拓土开疆,看重的从不是这些恩宠,而是彼此的信任。他待我等如友,我等若用阴私手段,岂不是寒了他的心?”
嬴政看着扶苏一脸严肃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朗声笑了起来:“你倒是比朕看得透彻。罢了,是朕糊涂了。”他摆了摆手,示意扶苏坐下,“叶老板既不吃这一套,那便按他的规矩来。左右那些女子已经送去了,日久见人心,总能让他明白朕的心意。”
扶苏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落座:“父皇能这般想,儿臣便放心了。叶老板并非无情之人,只是观念使然。假以时日,他或许会明白,父皇这份心意,无关胁迫,只在真诚。”
嬴政端起茶杯,望着杯中晃动的烛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真诚?朕的真诚,可不止于此。”他没再多说,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显然又在琢磨着什么新的“谢礼”。
扶苏看着父皇眼中那抹熟悉的算计光芒,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也知道多说无益。这位始皇帝的心思,向来不是旁人能轻易揣测的,只希望下次的“心意”,别再让叶老板那般措手不及才好。
另外一边,万界书店。
叶云正在柜台前看着电影,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检测到高能量情绪波动来源——大秦时空。嬴政意图对宿主使用助兴类药物,已被扶苏成功劝阻。】
“噗——”叶云刚喝进嘴里的灵雾茶差点喷出来,他猛地呛了几下,手里的茶杯晃得厉害,茶水溅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
系统还在继续播报:【嬴政后续计划:待时机成熟,将以‘增进情谊’为名,再次尝试促成宿主与宗室女子的关系,具体手段暂未明确。】
叶云的脸“唰”地一下黑了,黑得像刚从墨池里捞出来似的。他捏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白,指节都泛了青。
助兴药物?
这位始皇帝是打算把他当成需要用强的昏君来对付吗?
叶云深吸一口气,胸口却像是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嬴政那副看似沉稳实则满是算计的模样,想起扶苏温和劝阻时的急切,再想到自己店里那十二位还在小心翼翼适应环境的女子……只觉得额头的青筋都在跳。
“陛下的‘心意’,还真是……别出心裁啊。”叶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原以为嬴政送女子来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这位帝王的脑回路能绕这么多弯子,连下药这种手段都能想出来。亏他还觉得嬴政虽强势,却也算光明磊落,现在看来,为了达成“报恩”的目的,这位始皇帝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老板,你怎么了?脸好黑啊。”糖糖抱着一摞刚做好的杏仁酥从后厨跑出来,见叶云脸色难看,连忙凑过来,递上一块点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吃块杏仁酥缓缓?”
叶云接过杏仁酥,却没心思吃,只是捏在手里把玩着。他看着糖糖纯真的眼神,又想起嬴月她们低头缝纫时的认真,楚玉核账时的细致,心里那点火气渐渐被一股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嬴政的出点或许是真的想报恩,只是用错了方式。在他那个时代,帝王赐婚、赠女子本就是最寻常的恩宠,甚至用些手段促成好事,可能在他看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放在叶云这里,这种“好意”却像沉甸甸的枷锁,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什么。”叶云揉了揉眉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就是突然想起点事,觉得有点好笑。”
“好笑?”糖糖歪着脑袋,一脸困惑,“什么事呀?老板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叶云被她逗得终于绷不住,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哭笑不得:“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人表达感谢的方式,实在是太‘特别’了。”
他抬手看了看窗外,夜色已经深了,书店里的光球散着柔和的光芒,嬴月她们已经各自回房休息,只有风驰还在前台整理今日的书架,老福在厨房收拾残局,一切都安静而有序。
“罢了。”叶云叹了口气,将杏仁酥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再敢弄些稀奇古怪的‘谢礼’,我就把这些女子全送回去,让他自己留着慢慢‘报恩’。”
话虽这么说,叶云心里却清楚,真要送回去,这些女子怕是少不了要受牵连。嬴政的脾气,他多少还是了解些的。“算计,下次始皇帝过来,好好和他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