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说什么,金钏儿却已经扶着黛玉起身:“姑娘快些梳洗罢,一会儿宝玉要来了。”
黛玉动作一顿:“什么时辰了?”
“辰初了。”金钏儿笑道,“宝玉说巳时过来,陪姑娘看字帖呢。”
这话说得自然,黛玉却抿紧了唇。
陆清芷看在眼里,忽然明白了——金钏儿这是故意的。明知道黛玉身子不适,还催着她梳洗打扮,好迎接宝玉。
“姑娘,”她上前一步,轻声道,“今日天冷,不如在屋里歇着?字帖什么时候看都行……”
“那怎么成?”金钏儿打断她,脸上还是笑着,眼神却冷了,“宝玉一片心意,姑娘若推了,倒显得生分。再说,太太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一句“太太知道了”,压得黛玉脸色更白。
她没再说话,只默默起身,任由金钏儿伺候着更衣梳妆。
陆清芷立在旁边,忽然想起系统商城里的“润喉糖”。3点,五折后只要1。5点……
换!
念头一动,袖袋里便多了个小纸包。她借着递帕子的工夫,悄悄塞进黛玉手里。
黛玉手指一颤,抬眼看她。
陆清芷悄声地说:“含一片,舒服些。”
黛玉垂下眼睫,将那纸包拢进袖中。
早膳时,宝玉果然来了。
他今日换了身簇新的宝蓝箭袖,腰系五彩丝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进门就笑:“林妹妹!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手里捧着个锦匣,打开来,是卷泛黄的字帖。
“前朝赵孟頫的真迹!”宝玉献宝似的递过去,“我求了老爷好久才讨来的!”
黛玉接过,翻开看了两眼,轻声说:“多谢宝哥哥。”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宝玉却浑不在意,挨着她坐下,指着字帖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什么笔法如何精妙,气韵如何生动,直说得眉飞色舞。
金钏儿在旁奉茶,笑得花枝乱颤:“二爷对林姑娘真是上心。”
陆清芷冷眼看着。
黛玉握着字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时掩唇轻咳。
可宝玉浑然不觉,还在那儿高谈阔论。
“宝哥哥。”黛玉忽然打断他,“我有些乏了。”
宝玉一愣:“妹妹累了?那……那我不说了,妹妹歇着。”
他虽这么说,却坐着不动,眼巴巴地看着黛玉。
金钏儿忙道:“姑娘既乏了,不如去榻上歪着?二爷在这儿陪着说说话也好。”
这话听着体贴,却是把黛玉架在那儿——躺下歇息,就得让宝玉在屋里陪着;若赶人走,便是“不识好歹”。
陆清芷心头火起,正想开口,黛玉却先站了起来。
“我去里间歇歇。”她声音平静,“宝哥哥自便罢。”
说着,竟真转身进了里间,帘子一放,将宝玉和金钏儿都隔在了外头。
屋里霎时一静。
宝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金钏儿脸上的笑也僵了。
陆清芷心里却是一松。
她家颦颦,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
“那……那我先回去了。妹妹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
金钏儿忙送他出去。
帘子落下,屋里只剩陆清芷一人。她轻手轻脚地进了里间,见黛玉正歪在榻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姑娘,”她小声唤,“可要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