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终于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里,瞳孔微微震动,嘴唇嚅嗫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倔强地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亚历克斯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无需用那种眼神看我。”
“虽然我个人的恋爱很晚才到,但不算短暂的人生里我还是见过不少恩怨情仇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见过有人为情所困,一辈子走不出来,最后郁郁而终。也见过有人看开了,放手了,反而遇到了更好的人。感情这种事啊,最难说清楚。”
作为一个纯爱战士——他从来不避讳这个标签——他对这种情况抱有深深的同情。
他这辈子,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糖豆也是,认定了就是认定了。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幸运。
有些人,你第一眼看到就知道是命中注定。
有些人,你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朋友。
这世上最无奈的事,莫过于此。
“针对她这么个情况,看来去战场泄一下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收回目光,转向温莎。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温莎正和糖豆在桌下交换巧克力糖果。两个女人——一个帝国中枢警署副署长,一个勇者的妻子——像两个偷吃零食的小学生,偷偷摸摸地进行着巧克力交易。
糖豆的蝠翼微微张开,遮住了桌下的动静,温莎则一脸“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手里却麻利地把几块巧克力塞进糖豆的手心里。
注意到勇者看向自己后,温莎赶忙咳嗽两声,正色道。
“咳咳……是的。”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巧克力屑,“这种情况,单靠自己的话,可能好几年都没办法真正走出来。”
“不是好几年。”亚历克斯摇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恐怕会是一生。这种缺憾会让人挂念一辈子,甚至会影响到未来的力量晋升。”
他直视着阿黛尔的眼睛。
在这个意识能够深刻影响现实的奇幻世界,他见多了因为钻进牛角尖而导致境界难以寸进的个体。魔法师尤其如此——精神力越强,执念越深,就越容易在某个节点上卡死。有人卡在五阶,有人卡在七阶,有人卡在史诗阶的门槛前,一辈子迈不过去。
都是因为“放不下”。
“阿黛尔,孩子,我告诫你一句话。”
亚历克斯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阿黛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也是女人,所以我接下来说的你应该会很清楚。”
“女人是一种边界感很强的生物,当她第一眼看到一个人时——无论这个人是男是女——她都会意识到自己能够和他她生的最深的关系是怎样的。”
“是路人的,只是路人。是情侣的,可能展成情侣。是朋友的,只会是朋友。”
阿黛尔的睫毛轻轻颤动。
“你很难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扭曲一个人的认知。所以如果对方对你没有丝毫朋友之外的情愫的话,那么,选择不让自己太过痛苦,也是一种选择。”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
“有时候放下,并不比深情更卑贱。”
“甚至有时候,放下才更彰显勇气与智慧。因为放下意味着承认现实,意味着接受不完美,意味着你愿意为了自己的未来,放手一段不属于你的过去。”
阿黛尔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可是我就是放不下。我知道她只把我当朋友,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但每次看到她笑,看到她跟别人说话,看到她……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