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再慵懒,靴尖也放下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血色眼眸里燃烧着三百年积攒的、被辜负的忠诚与被轻视的愤怒。
“你应该给我们这些长老一个交代!”
她猛地拍案而起,娇小的手掌落在千年骨木制成的桌面上,出一声令人心脏骤缩的巨响。
“长老议会——不是你该隐系的一言堂!”
穹顶的血色晶石吊灯在这掌击之下微微晃动,投落的光斑如受惊的蝙蝠群四散纷飞。
塞巴斯蒂安·诺菲勒在拉瑟斯落座的第三秒,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他是一位外表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性,鬓角修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双排扣礼服上没有一粒尘埃,袖口的银质袖扣反射着晶石吊灯冷冽的光。
他的姿态永远是谦逊的、克制的、深思熟虑的,像一位习惯于在幕后处理最棘手问题的席秘书官。
他的确处理过很多棘手问题。
作为血族七长老中主管后勤与物资调配的存在,塞巴斯蒂安经手的每一批军备、每一箱药剂、每一袋血粮,都要在他的账本上留下清晰可溯的痕迹。
他从不贪渎。
他忠于血族。
他忠于的是这个种族能够在西北荒原这片被神明遗弃的土地上,继续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而不是某一位女王。
“大长老。”
他的声音平稳、低沉,像一架调音精准的大提琴。
“此外,我们还现——您近半年来,从后勤总库调配了大批重要物资进入您的私人宅邸。”
他顿了顿,没有抬头直视海瑟,目光落在那把主位的椅脚上。
“这个数量,已经完全过了属于长老级待遇的配给上限。”
“我想,这件事,也值得在会上提一提。”
他的话音落下后,议事厅里静得只剩下晶石吊灯缓慢旋转的吱呀声。
阿尔斯特·雷夫诺在塞巴斯蒂安收声的瞬间,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斜对面的维森特。
维森特·马勒卡特没有看他。
这位负责血族人口增殖与血奴管理的长老此刻正低着头,用指尖反复摩挲面前那只空无一物的水晶高脚杯。
杯壁上映出他半张消瘦到颧骨突出的脸,以及那双永远怒目圆睁的深褐色眼眸。
阿尔斯特自己则保持着沉默。
他的领域是血都建设与城防,那些被海瑟派去人族帝国送死的低阶血族,没有几个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他并不像维森特那样感到被当面扇了耳光。
但是——他也投了反对票。
还有阿罕布拉。
还有凯因。
这不再是一场例行长老会议了,而是一场专门针对海瑟的批判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