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字——痛。
松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钝刀从头到脚剐了一遍,又扔进油锅里炸了三回,最后捞出来撒上盐,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七天七夜。
他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看不清天,看不清地,也看不清自己躺在什么地方。
“我……没死?”
松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他分明记得——
蓝星。
东海之滨。
妖族大军压境,人族节节败退。
他一人一剑,以金丹圆满的修为,迎战元婴期的东海龙王。
那一战他燃尽了全身灵力,燃尽了精血,燃尽了寿元,最后将一切灌注在养了多年的剑灵之中,斩出了毕生最强的一剑。
剑出,龙落。
他也彻底身死道消。
这是怎么回事?
松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刚一动,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来,疼得他眼前黑,差点再次晕过去。
他咬着牙,强撑着内视己身。
然后他愣住了。
浑身灵气尽失。
经脉寸寸断裂。
丹田空空如也,像个漏了气的破皮球。
他现在,跟一个凡人没什么两样。
不,比凡人还惨。凡人的经脉好歹是完整的,他这经脉,碎得跟饺子馅似的。
松云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活着就好。
活着,就有希望。
那些在意的人,那些因妖族而死的人,那些他拼了命想要保护却没能护住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给他们一个交代。
活着,就能继续走下去。
“哟?你醒啦——”
忽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松云的眸子瞬间锋利起来。
那眼神,像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凌厉至极。
“谁?!”
他猛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小子,别找了。”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腔调,“你现在灵力尽失,没有法目,是看不见本尊的。”
松云眯起眼。
“你是……?”
“本尊——”那声音清了清嗓子,拖长了调子,带着一股子傲娇的口气,“乃是至高无上的——剑!灵!”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小子肯定不知道剑灵是什么吧!”
松云:“……”
他捏了捏鼻子,面无表情地说:“我以前也有剑灵的。”
那声音沉默了。
“你……有剑灵?”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