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盛安满身血污,奋力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林清,仔细辨认了许久,才用气声问道:“林清?”
林清将人放到床上坐好,起身按开了墙壁上的开关,天花板上的灯骤然亮起,照亮了屋内的全貌。
林清环顾四周,现屋内比她原本设想的要简单的多,只有一张纯白色的铁架子床,其他就什么都没有。
她看出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张盛安嘴里,默默肉疼了一下,这巧克力还是之前金怡那个异宝攒下的,现在也没有多少了,用一块少一块,若不是张盛安状态实在太差,而她又过于好奇张盛安身上生了什么,才舍不得这么轻易就喂进去呢。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张盛安身体状态极差,根本就不是一块巧克力能解决的事,其实直到现在他都看不清林清的脸,身上的各处关节都在出刀割斧砍的疼痛,但他咬着牙强打精神道:“还好,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尽量长话短说,研究院来人要找变异人,我平常露面太多,没人能保下我,所以我就到这了。”
“你来这里多久了?”林清注意到他嘴唇都干裂出血了,声音也沙哑的不成样子,想找点水给张盛安灌下去,但找了一圈不止没有看到水也没有现任何食物,甚至就连碗筷水杯也没有。
她心下一沉,认识到什么,皱眉道:“研究院不让你吃饭吗?”
张盛安就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却好似完全察觉不到疼,完全不在意。
“你忘了吗?在末世里食物和水也是珍稀资源,对于关在这里等死的人来说,还有浪费的必要吗?”
张盛安说完脱力的倒在床上猛地从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林清吓了一跳当即将人扶起来,顾不上他身上的血会弄脏衣服,连忙伸手轻拍张盛安的背,帮他将嘴里残留没吐干净的血全拍了出来。
“还好吗?”林清将他扶着他半躺在床上,倚着后面冰冷的白墙。
说实在的,林清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不到五分钟,心里已经隐约的开始烦躁憋闷,到处的白色加之用鲜血染上的红,无端让人不舒服起来。
张盛安脸上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垂死之人,有什么好不好,我只求能尽早离去,少受点儿折磨就好。”
“你刚问我到这多久了是吧。”张盛安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记不清,我已经失去时间的概念了。”
林清心头如遭重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盛安看了林清半晌,目光触及到林清身上的蓝色制服时,毫不掩饰眼中的深深的厌恶和浓烈的恨意。
“看你这身衣服,你也进研究院工作了吧,今天是来干什么?给我打药?那你就快点吧,念在曾经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就不反抗了,死在认识的人手里倒也不错。”
林清知道依照张盛安的身体状态不可能尽数回答自己的疑问,而且自己身上这身衣服确实很招仇恨,张盛安没拼死杀了自己,都算他大度了。
林清沉默的起身,拿出针剂,按照培训过的手法和步骤,生疏的将透明针管里绿色的药物注射进张盛安体内,起身站在一旁,拿出本子准备记录他的身体反应。
张盛安闭上眼睛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渐渐地他全身都起抖来,双手猛地力在空中胡乱挥舞,喉咙里出野兽濒死的低吼,身上竟然开始冒出血汗。
林清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触及到手上的橡胶手套后,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将腿收了回来,板起脸公事公办的记录张盛安当前状态。
突然张盛安大吼一声,全身泛起诡异的红光,其中还掺杂这几分可疑的绿色,接着他的异能就彻底失控了,无数火焰从他身体各处疯狂喷出。
林清来不及多想迅转变菜刀形态为方方正正的盾牌,一边到处走位躲闪各处落下的火焰,一边抵挡突然喷过来的火蛇,十几秒后手上的手套完全熔化了,和盾牌接触的皮肤烂红一片,空气中出现逐渐飘出烤肉的味道。
就这样持续了一分钟,所有火焰毫无预兆的突然消失,张盛安从床上滚落,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疯狂撕扯身上的衣服,抓挠各处皮肤。
林清眼尖的注意到张盛安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要从底下冒出来,但很快没等林清看出什么名堂,他身上多了许许多多的出血点,血喷涌的从他身体各处流出,宛如一个即将熔化的血人。
林清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得头皮麻,汗毛倒竖,不忍直视的移开视线,默默在心里给张盛安点蜡,已然认定他一定会死了。
林清心情有些沉重,她从张盛安身上不由自主的会联想到苏御,一想到是苏御在这里承受这些折磨,林清的心就好像一下子被人攥紧了,根本不敢去想。
林清按耐不住了,打定主意不管什么情况,今晚都要叫秦宣安排自己和苏御见一面,秦宣要是不同意,就只能刀架到脖子上逼他同意了。
林清注意到张盛安那边没声了,深深叹了口气,走到张盛安身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没有任何起伏的胸膛,俯身割下了他一撮头,打算出去给他立个墓碑,毕竟人也算间接死在自己手里,多少也要负点儿责。
林清还没将头收进衣服里,张盛安就突然跟诈尸一样猛地坐起,惊得林清后退一步,握紧菜刀,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张盛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林清,反应了两秒,说道:“我没死,身上也不疼了,这次实验的药应该是治愈功能的。”
林清惊奇的上下观察一番,现张盛安的脸色确实红润了不少,看上去和最初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截然不同,好奇的问道:“你没事吗?”
张盛安握了握拳头,久违的恢复了力气,声音带着自己不敢相信的疑问,迟疑道:“好像是这样。”
林清定定的看了他两秒,突然道:“装傻子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