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我走之后,孩子百日宴,你还买通了一个育儿嬷嬷,用南玥国的秋木薯粉喂给孩子吃,让他们差点窒息而亡,是吗?”
柳金瀚只是在颤抖。
“你买通许铮,在王妃刚怀孕时,便试图用对身体有损伤的药充作安胎药给她吃,对吗?”孟玄羽一句紧似一句,眼神像一把犀利的剑,直直的刺向柳金瀚。
柳金瀚无力招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像极了一条死鱼。
“我还听王妃说,”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是你向皇帝告密,说孟承佑藏了戎夏王的宝藏,唆使他将孟承佑押回盛州逼问下落,对吗?”
柳金瀚浑身一抖。
“对……”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又拼命摇头,“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
孟玄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柳金瀚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皇帝总那么猜测,我便投其所好,假装截获了戎夏细作的一封密信,说是孟承佑藏了那些宝藏……皇帝本是举棋不定,这下看到有实证,才下了决心将梁王押走……”
他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自端午节前梁王被拘走,如今已经大半年了。”孟玄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收到线报,他在盛州被关在地牢。只是盛州的地牢,可没有我这里一半舒服。他盖的被子薄,每晚都冻得睡不着,吃的是霉的食物,吃下去了又呕了出来。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瑟瑟抖的柳金瀚。
“你应该知足,也该感恩我的王妃。她心地太善良了,对一个企图杀夫杀子的仇人,哦不,是个畜生,还能像对待一个人那样对待,换作是本王,是真做不到。”
柳金瀚拼命点头,点得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孟玄羽蹲下身,与他平视。一只手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不重,只是扣在那里,像扣着一只待宰的鸡。
“不过,你倒是很聪明。”孟玄羽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让自个儿都觉得有意思的事,“被你蒙对了——戎夏王的宝藏,就是孟承佑拿了。”
柳金瀚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委托我取了出来。”孟玄羽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已经将宝藏悉数交给了先承昭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还活着,很快,他就要找你的好外甥算算总帐了。”
他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柳金瀚。
“你的姐姐,还有孟承旭那个狗皇帝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柳金瀚瞪圆了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你敢谋反?”
“你错了。”孟玄羽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错得离谱。我这不是谋反,是拨乱反正,替天行道,为死去的忠臣们讨回公道。”
他转过身,背对着柳金瀚,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门的那一边,卫若眉还在等他。
“我这禹州军与北境军,有了这大批钱财,加上国公您穷一生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这么大一笔军费,用来招兵买马制兵械,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本账,“蒙同德皇帝天恩,同意在禹州成立了兵械局,禹州兵械局如今可以生产整个大晟三分之一的兵械,我王妃又改进了一款轻便弓弩,比原来的轻了一半,射程远了一半。”
他转过身,看着柳金瀚。
“皇帝如今连为太后办个寿诞的钱都是左拼右凑——他拿什么来跟我们抗衡?”
柳金瀚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抖。他想说什么,嘴唇却只是哆嗦,不出声音。
孟玄羽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柳国公,此刻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蜷缩在他脚边。
他忽然笑了。
“柳国公——哦,你已经不是了。”他的声音轻快了几分,“外面有人扮作是你,吃香喝辣,好不威风呢。”
他转身往外走,靴声在石室里回荡。
“至于你,”他在门口停了停,没有回头,“你的命本王还要留着,暂时不会杀你。你就好好享受着这里的一切吧。”
铁门被推开,天光从外面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传来柳金瀚杀猪一般的哀嚎,在石室里来回撞着,一声比一声凄厉。
孟玄羽没有回头。
卫若眉站在甬道里,靠着墙,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见他出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说完了?”
“说完了。”
卫若眉邀功似的看向他:“我的好靖王,今天是不是扬眉吐气了?痛快不?”
孟玄羽忍不住的嘴角上扬,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王妃好本事啊,本王都甘拜下风,以后要加倍讨好我的王妃,不然被王妃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卫若眉揪了他的耳朵:“我可宝贝我的夫君了,怎么舍得卖了你?”
说完卫若眉两眼放光:“走,我带你去长长见识,看看我从柳国公府搬来的宝贝,我们家的地下库房都快放不下了呢。”
孟玄羽一把揽上卫若眉的腰肢:“哇,那我们岂不成了大晟朝的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