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佑抬起头,看向那个被推进来的人。
他看清楚了那女子的容貌。
然后——
他整个人僵住了。
半天说不出话来。
孟承佑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是思思。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衣裙,髻散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在看到孟承佑的那一刻,亮得像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她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王爷!”她的声音颤,“你还活着就好……你还活着就好……”
孟承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着地上那个哭泣的女子,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僵住了,完全不听使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快步上前,伸手扶起了浑身颤抖的思思。
一个弱女子,在守卫森严的地牢中,该有多恐惧?
“思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你不是在禹州吗?怎么会到盛州来?怎么会到这里?”
他的疑问太多太多,毫无章法地从嘴里涌出来。他恨不得马上了解清楚来龙去脉,恨不得马上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可他的脑子太乱了,乱得什么都理不清。
他怜惜的说道:
“傻瓜,地上冷,不要行这样的大礼。”他的声音温柔下来,“我已经不是什么王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笨拙地用袖子去擦思思脸上的泪。那动作生疏得很,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思思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
“是我……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先是去求了江大人,江大人说没办法,只告诉我……要去找纪康纪大人。”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于是我天天蹲守在纪大人的府邸外面。我求他……让我见殿下一面。”
孟承佑听了,心里又急又疼。
“你是有多傻?”他拉着思思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去找他们,那是与虎谋皮!他们会吃了你的!”
思思低着头,没有说话。
孟承佑抬起头,看向她身后那几个龙影卫。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秦大力,那个在禹州巡查时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侍卫。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纪康为什么愿意放思思进来?他可没这个胆。
那么,是皇帝本人同意的?
联想到孟承旭昨天说的“送一份大礼”,他大约明白了。
纪康知道有人求见孟承佑,查到这个娇小的弱女子原来是孟承佑客居禹州时的起居女官,便禀明了皇帝,请皇帝处置。
皇帝同意了。
孟承佑深吸一口气,看向秦大力。
“秦侍卫,”他的声音尽量平稳,“是皇帝让这位姑娘来的吗?”
秦大力上前一步,朝他抱拳行礼,然后站直身子,神色肃穆地开口:
“皇帝有口谕,梁王殿下接旨。”
孟承佑心头一凛。
他再次颤抖着跪了下去。
秦大力清晰地说道:
“五弟,朕要你在一个月内,让该女子怀上你的孩子。若是一个月没有怀上,就将该女子卖到官妓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