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安冲上前去,一把扶起那乞丐:“别吃了,脏。”
那乞丐的胡子头乱成一团,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面容。他被卫若安这一扶,整个人愣住了,手上抓着的米粒也不吃了,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卫若安,痴傻了一般。
周老爷正和众人拿这疯子寻乐子,突然被人打断,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他斜着眼打量卫若安,冷笑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本老爷的闲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卫若安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你凭什么拿人取乐?要给他吃的,便好好的给。”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倒要问问,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老子今天非要管你的事了,怎么样?”
周老爷被他这一怼,脸色涨红。
“你到底是谁?”
旁边一个家丁连忙上前,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周老爷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他绕着卫若安走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原来是个军营里的小队长,叫什么……魏安?还是那养马头子岳五爷的女婿?”
家丁忙不迭地接话,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胆子真大,敢冲撞我们老爷!你知道西境军的肖将军吗?告诉你,肖将军可是我们老爷的妹夫!”
卫若安愣了一下。
肖将军?
他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西境军那些顶级大佬的名字——孟承佑原是西境军主帅,他离开后,樊将军便是西境本土最高级的武将。朝廷后来又派了人来接任,那人姓常……
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有哪个大将军姓肖。
家丁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怕了,得意洋洋地提醒道:
“肖将军就是主管西境军粮草的!”
卫若安终于想起来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哦——原来说的是管着后勤食宿的肖三狗啊!”他笑得肩膀直抖,“他算哪门子将军?不过一个六品武将,一个伙夫头子,也作威作福起来了?”
周老爷面色通红,气急败坏道:
“六品又怎么样?不比你那岳丈强?你岳丈才八品!一个八品的弼马温而已!”
卫若安越想越好笑,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伙夫头子……伙夫头子……唉,好大的将军!”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老爷被他笑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忍不住了,朝身后的家丁一挥手:
“给老子揍他!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卫若安这才直起腰,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你敢打我?”他往前一步,逼近周老爷,“你有那个伙夫头子的妹夫,就不想问问我的妹夫是什么人?”
周老爷一愣。
卫若安慢悠悠地说:“老子的妹夫,比你那伙夫头子的妹夫强一百倍。问完了你还敢打老子,我就佩服你。”
周老爷被他说得有些怵,但转念一想,这人不过是个小队长,岳丈也只是个八品养马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妹夫?
他冷哼一声:
“你有个屁的妹夫!就算有,也连那养马头子都不如!”
说罢,扬起手就往卫若安脸上扇去。
手还没落下,他只觉得手腕一紧——像是被一只铁钳牢牢夹住了。
紧接着,只听“咔擦”一声脆响。
周老爷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骨头断了。
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衣袍,面容冷峻,眼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他松开手,周老爷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倒在地,抱着手腕哀嚎不止。
孟玄羽收回手,拍了拍掌,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他看了周老爷一眼,淡淡道: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