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秘道。
王衡的眼睛亮了:“我就说!我就说这里有门道!”
卫若眉没有理他,回头看了一眼雪影。
雪影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卫若眉,又指了指四仰八叉在床上的柳金瀚,“这柳狗怎么处理?”
卫若眉只停顿片刻,冷静道:“带上,带上他,自有用处。”
于是雪影重新把柳金瀚扛上了肩。一切妥当,他冲卫若眉点了点头。
“走。”
卫若眉率先走进秘道。兰香紧跟其后。雪影扛着柳金瀚,大步跟上。王衡站在秘道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月光下的卧室,又看看远处还在晃动的火把,咬了咬牙,也钻了进去。
书架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把月光和人声一起隔绝在外。
秘道里很暗,只有卫若眉手里的火折子出微弱的光。脚下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走了一段,两旁开始出现铁门。一扇接一扇,每隔几步就是一扇,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
王衡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盯着那些铁门,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王妃……”
卫若眉没有停步。
王衡快走几步追上来,压低声音道:“我琢磨着,那箱金子就放在这里面哪个房间里。咱们……咱们不去找找吗?”
卫若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那目光冷冷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讥诮。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惦记着金子。”
王衡被这话噎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讪讪地低下头,跟在后面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他忍不住又开口:“王妃,我这次这样离开国公府,将来你放了柳国公重回国公府,那厮肯定不会放过我。我……我能保住这条小命吗?王妃可要保护好我啊。”
雪影在后面哼了一声:“王妃每天忙得很,哪有时间管你。”
王衡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快走几步,几乎要扑到卫若眉跟前:“王妃!王妃您可不能不管我啊!您看在我婶娘的面上,救救我!我婶娘可是您舅妈!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卫若眉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
“放心。”她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的,“我定将你全须全尾交给舅妈就是。”
王衡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全须全尾……全须全尾好!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兰香在后面小声嘟囔:“瞧他这样,生怕谁把他吃了一样。胆子也太小了吧?”
雪影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秘道很长,走了许久,终于又开始上楼梯。
这回的台阶比之前更长,爬得几个人都有些气喘。雪影扛着柳金瀚,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但他一声没吭。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
又是一扇门。
卫若眉伸手推了推,门开了。
外面是一间屋子。
比雪落轩那间朴素得多,但也整洁得多。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看起来像是普通百姓的民宅。
卫若眉环顾四周,心中有了数。
以她对秘道机关的了解,这里应该已经离开了柳国公府的范围。这条秘道的另一头,就藏在这间不起眼的民宅里。
“走。”
几人鱼贯而出,穿过屋子,推开了临街的门。
外面是条小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刚刚露出一线灰白。
卫若眉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带着晨露的清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炊烟味。
自由的味道。
她来不及多感慨,带着几人匆匆穿过小巷,来到一条稍宽的街道上。
街角,一辆驴车正慢悠悠地驶过来。赶车的是个老头,缩着脖子,还没睡醒的样子。
雪影上前一步,拦住那车。
老头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的模样,更害怕了——雪影扛着个不知生死的大活人,一看就来路不善。
卫若眉上前,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老头手里。
“去靖王府。”
老头看看手里的银子,又看看这几个人,终究没敢多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