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九公是个粗人,但他绝不傻。
能在三山关这种兵家必争之地当了几十年的总兵,还能在大商风雨飘摇之际守住一方安宁,靠的绝不仅仅是手里的刀,更是一双能够审时度势的毒辣招子。
此刻。
看着面前这位一步登天、成就金仙道果的女儿。
再看看那个随手拿先天灵宝当垃圾扔、拿九千年蟠桃当零食吃的年轻公子。
最后回想了一下远在朝歌、整天只会抱着狐狸精寻欢作乐的纣王。
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瞬间劈开了他这几十年固守的愚忠迷雾。
一边是日薄西山、甚至还要拿他女儿去填坑的腐朽王朝。
一边是随手就能造神、手指缝里漏点灰都能让他邓家享用万世的通天大腿。
这还选个屁?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这不仅仅是女儿的机缘,更是他邓家,乃至整个三山关十万将士逆天改命的绝世良机!
“呼哧……呼哧……”
邓九公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双眼因为过度充血而变得通红。那不是愤怒,那是赌徒在看到必胜筹码时,那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什么大商总兵的尊严?
什么效忠君王的誓言?
在绝对的利益和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爹,您这是……”
邓婵玉看着呼吸急促的父亲,刚想开口询问。
却见邓九公猛地一把推开她。
力道之大,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还在哭哭啼啼的老父亲。
紧接着。
这位统领十万大军的三山关总兵,也不管地上的沙石硌不硌膝盖,也不管远处西岐大军怎么看,更不管身后那些亲兵惊愕的目光。
他几步冲到那座悬浮行宫的台阶下,冲着那个还在百无聊赖地看风景的白衣身影。
双膝跪地。
双手撑开。
脑门冲着那坚硬的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间龟裂,渗出一丝丝殷红的血迹。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依然保持着那个五体投地的姿势,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吼出了那句足以震碎三军的话:
“罪将邓九公,有眼无珠,不识真神,竟敢带兵冲撞上仙法驾!罪该万死!”
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决绝。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就连远处西岐大营里,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哪吒和雷震子,此刻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懵逼地看着这边。
这就是那个号称“铁骨铮铮”的邓九公?
刚才不是还一副要为了女儿拼命的架势吗?
怎么转眼就跪得这么干脆?
邓九公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他抬起头,额头上鲜血淋漓,眼神却亮得吓人:
“上仙若不弃!我邓九公愿率三山关十万儿郎,即刻倒戈!去他娘的大商,去他娘的纣王!从今往后,我邓家上下,唯公子马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只求公子……收留!”
哪怕是当条看门狗。
他也要做这洪荒第一豪门的狗!
风,轻轻吹过。
卷起地上的沙尘。
林峰坐在那把紫檀木的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眼皮微微抬了抬。
看着台阶下那个满脸鲜血、眼神狂热的老头。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