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关城楼之上,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铁水。
那一袭白衣带走邓婵玉的画面,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数万商军将士的脸上。他们的女神,战无不胜的女将军,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人随手拎走,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擂鼓!!”
一声嘶哑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邓九公双目赤红,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飞溅的唾沫。他一把推开身旁的鼓手,抢过那一对沉重的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牛皮战鼓之上。
咚!
咚!
咚!
鼓声如雷,每一击都像是砸在他自己的心口。
这位为大商镇守南疆数十载的老帅,此刻完全抛弃了所谓的风度与理智。他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鼓槌流下,染红了鼓面。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并没有回应。
那座凭空出现的仙府别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周围缭绕着灰蒙蒙的雾气。那不是普通的云雾,而是连视线都能吞噬的混沌气流。
足以震碎凡人心脉的战鼓声,在触碰到那层雾气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别说传进府内,就连那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总兵大人……别敲了。”
一名副将红着眼眶,跪倒在地,“那是神仙手段,那是……天堑啊!”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在城头。
邓九公看着那座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仙府,手中的鼓槌颓然滑落。他整个人瘫软在战鼓旁,指甲深深抠进城墙的青砖里,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凡人之怒,于仙神而言,不过是蝼蚁的喧嚣。
连声音传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可笑。
太可笑了。
……
仙府之内,云床之畔。
与外界的绝望不同,这里依旧是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灵气化作的白鹤在梁间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茶香。
邓婵玉坐在云床边缘,身体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那股禁锢她身体的力量刚刚消散。
此时此刻。
那个可怕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似乎在饶有兴致地指挥着那个叫碧霄的少女调试水温。
“稍微热一点,太凉了不解乏。”
“哦……主人你也太难伺候了,这可是瑶池圣水兑的三光神水诶,我就加了一点点……”
机会!
邓婵玉的瞳孔猛地收缩。
身为武将的本能,让她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对方的破绽。后背完全暴露,毫无防备,而且还在分心说话。
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这里的禁制就会解开,就能逃出去!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没有任何犹豫。
邓婵玉甚至顾不上思考双方实力的差距,右手如闪电般探向髻。那是一根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金簪,是她在战场上最后用来防身的暗器。
“去死!!”
这一击,没有保留。
这一击,凝聚了她毕生的武道修为。
金簪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林峰的后脑玉枕穴。那是人体死穴,只要刺中,哪怕是神仙也要脱层皮。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