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阵诡异的怪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邓婵玉策马冲出重围,一直奔出数里地才勒住缰绳。胯下的白马喷着响鼻,不安地刨动着蹄下的焦土。
她回过头,那一头高高束起的马尾在风中凌乱飞舞,几缕丝贴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此刻燃烧着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憋屈。
实在太憋屈了。
自她随父出征以来,战无不胜,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修仙者……”
邓婵玉咬着牙,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仗着几手妖法,就敢如此羞辱于我?”
若是一对一真刀真枪地拼杀,她有信心在那三个道人身上戳出三个透明窟窿。可那种让人如陷泥沼的遁术,那种凭空生出的藤蔓,让她有力无处使,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
“这就跑了?”
一道极尽嘲讽的声音,顺着风声飘了过来。
远处。
那三个捂着眼睛流泪的阐教弟子身后,缓缓走出一人。
此人身穿一身青色道袍,背负长剑,骑着一匹神骏的四不像——那是姜子牙坐骑的后代,虽不如正版威风,但在凡间也足以傲视群马。
武吉。
姜子牙的嫡传弟子,也是这凡人战场上的“督战官”。
他看着远处那道红色的倩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我还以为邓九公的女儿有多大能耐,原来也是个只会夹着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
刚才那阵怪风虽然古怪,但在武吉看来,不过是这女将运气好罢了。
凡人终究是凡人。
“师兄,这娘们儿有点邪门……”旁边那个捂着大腿的弟子哼哼唧唧地告状,“刚才若不是那阵风……”
“废物。”
武吉冷哼一声,打断了同门的抱怨,“连个凡人都拿不下,丢尽了我阐教的脸面。且看师兄我如何擒她。”
说完。
他双腿一夹马腹,并未急着追赶,而是慢悠悠地往前踱了几步,那姿态,就像是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
“邓婵玉。”
武吉高昂着头,用鼻孔对着远处的那道身影,“贫道念你修行不易,虽然只是凡俗武艺,但也算难得。只要你乖乖下马受降,随贫道回营,给姜丞相磕三个响头,贫道或许可以考虑……”
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邓婵玉动了。
她没有逃,也没有回骂。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那口恶气全部吸进去,然后化作雷霆一击吐出来。
左手勒缰,战马人立而起。
右手如闪电般探向腰间的百宝囊。
“还在做梦?”
邓婵玉怒叱一声,声音清脆如裂帛,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你也配让我投降?!”
唰!
手腕一抖。
这一动作快到了极致,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没什么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任何法力的加持。纯粹是千万次练习后形成的肌肉记忆,是力量与技巧的完美结合。
一块棱角分明、流光溢彩的石头,脱手而出。
五色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