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大营,死气沉沉。
这里不再是那位天命圣主起兵伐纣的仁义之师,更像是一片刚刚经历过瘟疫洗礼的难民营。寒风卷着枯叶在空荡荡的校场上打转,出呜呜的悲鸣。
帅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枯槁如树皮的老脸。
姜子牙瘫坐在帅案后,那一身丞相法袍皱皱巴巴,沾满了泥点和草屑。面前的案牍上,摆着那根断了半截的朱笔,还有一卷未写完的竹简。
“丞相……”
帐帘被掀开一角,武吉探进个脑袋,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慌乱,“又有两个营的兵马趁夜跑了。就连……就连雷震子师兄都在收拾行李,说是要去终南山探亲。”
姜子牙眼皮跳了跳,没说话。
探亲?
这都火烧眉毛了,探哪门子的亲?分明就是被云霄那个女魔头吓破了胆,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随他们去吧。”
姜子牙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伐纣。”
武吉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茬,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大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姜子牙颤巍巍地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空白的玉符。指尖用力,在那粗糙的指腹上狠狠一咬。
嘶。
钻心的疼。
一滴殷红的精血涌出,但这疼痛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必须求援。
光靠他姜尚这把老骨头,别说伐纣,就是想活着走出这百里地界都难。那云霄手里捏着混元金斗,又有那个深不可测的“主人”做靠山,连打神鞭都成了烧火棍,凡间兵马在她眼里就是个笑话。
指尖带血,在玉符上笔走龙蛇。
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与惶恐。
“弟子姜尚,泣血顿,拜呈掌教至尊圣驾……”
写到云霄那恐怖的手段时,姜子牙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把玉符捏碎。
“那妖女无法无天,视阐教如草芥。混元金斗一出,天地变色,三军尽墨。更可怖者,乃是弟子祭出打神鞭,竟如泥牛入海,在那妖女面前毫无效力,反被其随手弃若敝履……”
“若无强援,封神大业休矣!西岐基业休矣!”
最后一笔落下。
姜子牙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软在椅子上。
希望能有用吧。
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嗡。
那枚染血的玉符化作一道凄厉的红光,穿透帐顶,瞬间没入苍穹,向着那遥远的昆仑山方向激射而去。
……
昆仑山,玉虚宫。
终年不散的祥云缭绕在金顶之上,仙鹤在松间起舞,灵猿在崖壁攀援。这里是阐教祖庭,是洪荒万仙向往的圣地,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高高在上。
大殿深处,云床之上。
一位老者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清气。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间都随之微微律动,仿佛与这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元始天尊。
忽然。
咻!
一道血色红光撞破了麒麟崖外的结界,带着一股浓烈的凡俗血腥气,直冲大殿而来。
“嗯?”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幻灭。那红光尚未近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
“姜尚的求援信?”
伸手一招,玉符落入掌心。
神念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