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天下苍生。”
姬昌再次躬身,语气诚恳到了极点,“如今纣王无道,暴虐成性,设炮烙,建鹿台,民不聊生。姬昌不才,欲救万民于水火,肯请先生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沉默。
只有渭水流淌的声音。
随行的侍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自家侯爷何等尊贵,这野老头竟然如此拿大,简直是不识抬举!
若非姬昌拦着,他们早就冲上去把这装神弄鬼的老家伙扔进河里喂鱼了。
良久。
姜子牙终于动了。
姜子牙缓缓收起鱼竿,转过身,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直刺姬昌心神。
“侯爷既有此心,那老朽便问一句。”
姜子牙指了指脚下的路,又指了指远处那辆象征着诸侯威仪的马车,“此去西岐城,路途遥远。老朽年迈体衰,走不动路,不知侯爷可愿……为老朽拉车?”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跟随姬昌而来的文武百官,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拉车?
让堂堂西伯侯,未来的周文王,给一个乡野村夫当马夫拉车?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放肆!”
一名武将锵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怒指姜子牙,“大胆狂徒!竟敢对侯爷如此无礼!我看你是活腻了!”
“住手!”
姬昌猛地大喝一声,拦住了手下。姬昌看着姜子牙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却是一动。
这是考验。
这是大贤对明主的考验!
若是连这点身段都放不下,何谈招揽贤才?何谈推翻暴商?
“先生所言极是。”
姬昌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到马车前,一把解下原本套在骏马身上的缰绳,将那粗糙的绳索,重重地勒在了自己养尊处优的肩膀上。
“侯爷!使不得啊!”
“侯爷万金之躯,怎可做这等下贱之事!”
群臣跪倒一片,痛哭流涕。
“都给我闭嘴!”
姬昌面色坚毅,回头看向姜子牙,“只要先生肯出山,别说是拉车,就算是背,姬昌也要把先生背回西岐!”
“请先生上车!”
姜子牙笑了。
姜子牙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车辕之上,大袖一挥:“起驾!”
这一幕,注定要载入史册。
堂堂一方诸侯,如老牛一般,一步一个脚印,拉着一介布衣,在那崎岖不平的土路上艰难前行。汗水浸透了姬昌的锦袍,绳索磨破了他的肩膀,但他愣是一声没吭。
一步。
两步。
……
直到拉了整整八百零八步,姬昌终于力竭,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侯爷,拉不动了?”姜子牙跳下车,笑眯眯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