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缆!”
两人伏在船边挥斧。岸上第二轮枪弹打来,一人手背中弹,斧头掉进水里。
艇长看了一眼船舱。
伤员已经有三个。继续停留,下一轮便不只三人。
他拔出短火枪,对准水面露出的系缆扣开了一枪。铁扣没断,只松开半边。两名水手换上钩杆,合力把缆绳挑高,再用短斧补砍。
缆绳断开后,小艇退了出去。
岸侧有人吹响铜号。
一号艇刚退出弯道,对岸便亮起数处火点。十几条窄船从支流内冲出,船头堆着油罐和柴束,想堵住栅口。
卢象升从远处的观察艇上看到了信号。
敌方动得太早。
一号艇只有二十多人。岸上若继续隐藏,第二组探艇还会沿原路进入。可对方以为大夏主舰见先艇受伤,必会开进来接应,于是提前把另一岸伏兵和封口艇都调了出来。
“二号艇改走退潮线。”
卢象升在测绘板上画出一道短线。
“不要救一号艇。一号已经出来。去找系缆落点。”
二号艇贴着东侧浅滩进入。船上没有火把,水手只看前艇留下的浮标。封口窄船全在主槽,东侧系缆处只剩六名看守。
弩手先射倒两人。
仆从水手跳进齐腰深的水里,顺着绳索摸到岸桩。他们没有拆整座障碍,只砍开一段能让轻艇退出的缺口,再用绞盘拖出一条半沉小船。
岸上守兵回身开枪时,二号艇已经收回跳水的人。
一名水手腿部中弹,另有一人留在水里没能上船。
船长想回头。
副手按住他的肩。
“撤回号已经了。”
“老九还在下面。”
“再靠过去,全船陪他。”
船长盯着水面片刻,抬手拍了两下船板。
“退。”
小艇从缺口退出。
拖回的半沉船上没有人,只有六包受潮火药、两捆引线和一卷备用缆绳。包火药的粗布边角盖着一枚荷兰商馆仓印,字迹被水泡开,仍能认出马六甲货栈编号。
被俘的河栅看守是暹罗本地人。
译员问了三遍,他只承认火药和缆绳由一个荷兰商人供给,河障则是帕耶王公的管家召集船工连夜架设。至于王廷是否参与,他说没见过王命。
陈阿鲨指着火药包。
“印都在这,还查什么?直接拿荷兰商馆。”
卢象升把粗布交给审计官封存。
“这只能证明货从荷兰商馆出来。”
“还不够?”
“有人从你旧营里买一把刀去杀人,能凭刀把你全营都砍了?”
陈阿鲨想了想。
“那得先看给了多少钱。”
“所以才要账。”
河栅没有再攻。
卢象升也没让舰队深入阿瑜陀耶。他命炮艇接回伤员,修补艇底,重新编号断橹和船底擦痕。死去的水手按名登记,河栅结构、火点位置、铜号节拍与荷兰仓印全部单独归档。
暹罗使者仍在等待答复。
卢象升只给了他一张纸。
上面写着三项要求交出帕耶王公管家,开放涉事粮仓,允许大夏审计官核验荷兰商馆向河口船行的付款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