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的辩解,在宝钗那不疾不徐、条理清晰的对账声中,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宝钗一笔一笔地念着,将所谓的“义田”和“寺产”,与甄家在粮价暴涨时囤积居奇、私放高利、兼并土地的记录,一一对应起来。
每一笔“善款”,背后都对应着一笔血淋淋的原始积累。
每一亩“义田”,都沾着一个甚至几个家破人亡的灾民的血泪。
那些所谓的“修桥铺路”,在另一本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是以极低的工钱,雇佣那些卖了田地、无以为生的流民干的。美其名曰“以工代赈”,实际上却是又一重残酷的剥削。
随着宝钗的讲述,一个与“乐善好施”截然相反的,贪婪、恶毒、敲骨吸髓的甄家形象,逐渐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堂外那些原本还在为甄家说话的商户和僧人,此刻都闭上了嘴,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们被骗了!
他们一直以为甄家是江南的大善人,却没想到,这些善举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肮脏的交易!
“这……这不可能……”
一个被押解过来的栖霞寺老僧,听着宝钗的讲述,浑身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一辈子在寺中念佛,根本不知道,寺庙每年收到的巨额香火钱,那些被划归寺庙名下的田产,竟然是这么来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侍奉佛祖,却原来,自己只是恶魔的帮凶。
“阿弥陀佛……”老僧惨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竟是当场气绝。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那几个账房,此刻已经面无人色,瘫软在地上,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信息的不对等。
他们以为,那些最核心的秘密,都藏在只有家主和极少数心腹才能接触到的密账里,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燕王会有那本红皮的密账!
难道……是甄家出了内鬼?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李修的身后响起。
“这些田,原本大多都是那些在灾年中,被逼得卖儿卖女、走投无路的灾民的祖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素衣的绝色女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正是甄曦禾。
她看着地上那几个瘫软如泥的账房,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厌恶。
“我父亲常说,灾年,是甄家最好的‘丰年’。因为只有在灾年,才能用最低的价钱,收到最多的地,招到最廉价的劳力。”
甄曦禾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那几个账房,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再看到甄曦禾那张脸,瞬间明白了什么。
“大……大小姐!?”
“是你!是你出卖了我们!你这个叛徒!”
为的账房像是疯了一样,指着甄曦禾尖叫起来。
然而,他的尖叫只持续了半秒。
“噗!”
一道寒光闪过,典韦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边,手中的短戟直接捅穿了他的喉咙。
“聒噪。”
典韦面无表情地抽出短戟,任由那账房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几个账房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竟是直接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