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们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个个浑身僵硬,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显得那么艰难。
跑?
往哪跑?
四面八方,都是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双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乱动一下,立刻就会被捅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
大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牙齿因为恐惧而上下打颤的“咯咯”声,此起彼伏。
甄应嘉站在主位之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堵在门口的魔神,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活了六十多年,自问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可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完全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是什么军队?
这是什么怪物?
一击轰碎金陵城门,一枪钉死顶尖高手,一人撞塌寺庙院墙……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他甄家那五百精锐死士,在这支军队面前,简直就像是五百只待宰的鸡!
一个可怕的,他之前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噬咬着他的理智。
玄甲军!
这支军队,就是传说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燕王玄甲军!
可是……怎么会?
李修不是在京城吗?他不是快死了吗?
难道……难道血书是假的?密报也是假的?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针对他们江南所有世家的……惊天杀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甄应-嘉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后果……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他是甄应嘉,是江南八大家族之!
就算来的是玄甲军又怎么样?就算李修没死又怎么样?
这里是金陵!是他们经营了上百年的地盘!
无凭无据,无旨无令,他李修就算是燕王,难道还敢把他们这些江南士族的领袖,全都杀了不成?
他就不怕整个江南,乃至整个大周都因此而天下大乱吗?
对!他不敢!
他绝对不敢!
想到这里,甄应嘉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丝虚假的底气。
他死死地咬着牙,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惧,撑起自己作为江南士族领袖的最后一点架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典韦,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颤抖,但却c?作威严地大声呵斥道:
“你们……你们究竟是哪路兵马?!”
“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朝廷律法,擅闯金陵,还敢在栖霞寺这等佛门净地,冲击我等江南名流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