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没有说话,只是把光芒调得更亮了一些,更暖了一些。
减拉基德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三千多年了。
她其实也没想明白,也没放下。
但是她已经懒得去想了。
方方。
【嗯?】
谢谢你。
减拉基德说到做到。
在这个轮回剩下的日子里,她真的没有再碰那些跟“拯救世界”有关的实验。
她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的时间越来越短,取而代之的,是坐在门口那把摇椅上,晒着从灰蒙蒙云层里漏下来的那点可怜阳光。
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废弃材料,做那些与拯救世界无关的东西。
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窗台上,排成一排。
每次路过的时候看一眼,就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三千多年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方方始终悬浮在她肩头,安静地看着她做这些事情。
偶尔会问一句:【麻麻,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风铃,风吹过来的时候会响。”
【那这个呢?】
“这个是音乐盒。虽然声音不太好听。。。。你听。”
减拉基德拧了拧条,音乐盒出一阵断断续续的、有些走调的旋律。
她听了却笑得很开心:“是不是很难听?”
【不难听!方方觉得很好听!】
“你什么都觉得好听。”
【因为麻麻做的,什么都好。】
减拉基德笑着摇头,伸手揉了揉方方的脑袋。
但方方能感觉到,有些时候,麻麻会忽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放松,不是惬意。
而是一种沉下去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往下拽,拽进一个方方进不去的深水里。
比如现在。
减拉基德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正在打磨的木头,动作却忽然停了。
她的目光越过窗台上那一排小玩意儿,越过工作间散落的零件,越过门外那片灰蒙蒙的旷野,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到方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但她知道麻麻在想什么。
因为这种走神,已经生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麻麻的眼睛都会变得很空,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安静得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