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现在就去。
减拉基德站起身,走到那张简陋的行军床边,躺了下去。
方方飘到她头顶,光芒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像一盏小夜灯。
【晚安,麻麻。】
晚安,方方。
减拉基德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从那以后,方方成了减拉基德的。
它会严格控制她的工作和休息时间,会在她忘记吃饭的时候把食物端到她面前,会在她工作太久的时候强行把她的工具收走。
一开始减拉基德还不习惯,总想着偷偷摸摸地多干一会儿。
但方方觉醒后,她们之间的精神链接变得更加紧密了。
减拉基德心里在想什么,方方几乎都能感知到。
每次她想偷偷溜回工作间,方方就会幽幽地来一句
【麻麻,你想去哪里呀?】
那语气,那语调,活像一个抓包小孩偷糖吃的家长。
减拉基德只能讪讪地笑没、没去哪里,就是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的方向,怎么刚好是工作间呢?】
。。。。。。。
减拉基德无言以对,只能乖乖回去休息。
方方就这样,用那种带着人情味的、笨拙又执拗的方式。
一点一点地把减拉基德从那种疯狂的工作状态里拉了出来。
减拉基德有时候会觉得好笑。
明明她是创造方方的人,明明她才是,结果现在反过来被方方管得死死的。
但她不得不承认,方方的,让她的状态好了很多。
至少,她开始按时吃饭了。
至少,她开始有规律地休息了。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几天几夜不出来的疯女人了。
但有些东西,是方方改变不了的。
比如,孤独。
在第二十次轮回开始后不久,减拉基德做了一个决定。
她搬出了反抗军的营地。
不是因为她和大家闹翻了,恰恰相反,大家对她很好,好得让她心里疼。
但她实在受不了了。
受不了看着同一群人,在同一个时间点,以同一种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死在她面前。
那些面孔,那些笑容,那些她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的细节。
林霜临死前还睁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