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坤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兴奋的神色,连连点头,语气急切又赞同“旅长所言极是,我心里也正是这个意思,今日能有此番机缘,实在难得。”
看着眼前一拍即合的两人,宋剑飞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暗暗腹诽敢情我这大婚的喜宴,反倒成了你们二人秘密接头的地方了,若是早说有这番打算,我也不用大摆宴席,直接备好一碟花生米、二两猪头肉,再烫上一壶醇香的老白干,给你们腾个清静地方闲谈便是,也省了这么多周折。
虽是满心无奈,但看着眼前这意外的碰面,宋剑飞也明白,在这乱世之中,家国大义重于一切,这场看似尴尬的相逢,或许藏着关乎时局、关乎百姓安危的谋划。
他当即收敛心神,笑着招呼二人,让人赶紧收拾出一间安静的厢房,备好茶水点心,让两位身处不同阵营、却同为中国人的来客,能够静心交谈。
院外的流水席依旧热闹,锣鼓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喜庆的氛围丝毫未减。
院内的厢房之中,一场关乎时局、关乎山东前路的谈话,悄然展开。
宋剑飞的新婚喜堂,此刻已褪去了先前的喜庆喧嚣,正厅内静悄悄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原本热闹的流水席被暂时安置在院外,正厅里只留下了三方核心人物,围着一张深色的圆桌相对而坐,气氛凝重又微妙。
圆桌一侧,身着打补丁八路军军服的陈旅长端坐其中,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而沉稳,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干练与从容,他代表着八路军,肩负着传递军情、共商抗敌之策的重任;另一侧,周长坤一身华贵绸缎衣衫,水獭皮帽放在桌旁,脸上没了往日的张扬,神色严肃,双手放在膝上,他虽身为伪军头目,却此刻以中国人的立场,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敌情;而作为东道主,宋剑飞身着一身整洁的军装,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一边是八路军的战友,一边是立场复杂的伪军领,他作为苏鲁抗日军的总司令,此刻既要主持会谈,也要在三方之间寻找共识,凝聚抗敌的力量。
李沛然端上三杯温热的茶水,轻轻放在三人面前,没有多言,默默退到宋剑飞身旁,安静地站着,目光温和却坚定,无声地支持着丈夫。正厅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墙上挂着的一面褪色的红旗,无声地彰显着抗日的初心,三方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有试探,有警惕,却也有着一份共同的默契——此刻,他们都是中国人,都面对着同一个敌人,那就是侵华的日本侵略者。
沉默片刻后,作为东道主的宋剑飞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陈旅长和周长坤,语气诚恳而坚定“我们三方,虽然身处不同的阵营,有着不同的立场,平日里或许立场相悖、各为其主,但我们都身处在这片齐鲁大地上,都流着中国人的血,都有一颗中国人的心,更有一颗爱民之心。眼下国难当头,日寇铁蹄践踏我中华大地,残害我同胞百姓,在这样的危急时刻,我们不必纠结于过往的恩怨,更不必彼此提防,应当要求同存异、开诚布公,把自己的想法、掌握的情况都坦诚相告,唯有如此,才能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才能更好地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宋剑飞的话,字字恳切,句句在理,既点出了三方的立场差异,也强调了共同的目标与初心。陈旅长微微点头,神色赞许,而周长坤则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率先开口了言“宋总司令说得对,国难当头,不分阵营,先国后私,才是中国人该做的事。我在这里,先向两位通报一下我所掌握的敌情,也算是为抗敌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特意将日本方面称为“敌”,这一个字,就已然表明了他此刻的立场,也让陈旅长和宋剑飞心中微微一动——这个被日军扶植的伪政府主席,并非完全甘当傀儡,心中依旧有着中国人的底线,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端,也让这场三方会谈有了更多的意义。
周长坤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严肃,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一一说出,没有丝毫隐瞒“多门二郎率领的第2师团,此前第一次进攻宋总司令的孟良崮核心根据地时,就遭受了重创,兵力、装备损失惨重,士气大减。
而这一次,他动的秋冬季大扫荡,更是铩羽而归,不仅丢失了全部的重装备,还损失了七千多名日本老兵——要知道,这些老兵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精锐,可不是那些刚入伍的新兵能比的,经此一役,第2师团已然一蹶不振,短期内再也无力动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
说到这里,周长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语气,继续说道“也正因为如此,华北派遣军高层已经召开紧急会议,对明年华北地区的战略部署,做出了决定性的调整。这调整主要有两点,对我们三方来说,都至关重要。”
陈旅长和宋剑飞闻言,都微微坐直了身子,神色愈凝重,认真倾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日军的战略调整,直接关系到未来的抗敌局势,关系到根据地的安危,关系到万千百姓的生死,容不得半点马虎。
“第一点调整,就是针对山东地区。”周长坤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华北派遣军已经决定,不再对山东地区动大规模的扫荡,今后在山东,日军将采取守势,只集中兵力占领济南、青岛等重要的大中型城市,核心目的就是保证津浦铁路、陇海铁路以及胶济铁路的畅通,确保物资运输的安全。至于山东其他的地区,合计一百零八个县的治安,华北派遣军已经明确下令,交给我来负责。”
这话一出,宋剑飞心中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日军经此大败,已然无力掌控整个山东,只能收缩兵力,守住核心城市和交通要道,而将广大的县城和农村,交给周长坤的伪军打理,这既是无奈之举,也是想借助伪军的力量,巩固其在山东的统治,实现以华制华的阴谋。
喜欢抗日锄奸特战队请大家收藏抗日锄奸特战队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